文 | 吴三川

最近，央视报道的两起流量乱象，都与MCN机构有关。

一是，一批内容为“取消外卖”“下架外卖”等话题的短视频持续扩散，看似是个别餐饮商家的表态和呼吁，实则为MCN机构炮制的舆论噱头。另一起是，从AI合成虚假新闻，到企业微信拉群，再到“伪直播”推销，部分MCN联手药房，织起针对老年人的私域营销网。

MCN机构，俗称“网红经纪公司”，本质是连接创作者与平台、品牌的中间桥梁。这种属性意味着，无论是广告营销、电商变现，还是平台分成，流量都是其中的核心。流量从来都是一把双刃剑，用好了，是网红经济，玩坏了，就是“群魔乱舞”。

两则新闻对照来看，不难总结出一些套路。比方说，批量复制。一套仅有几秒钟的拍摄模板被迅速复制，简单粗暴的画面，实则是有意为之，为的是“暴力起号”；而在上述“坑老”新闻里，借助AI工具的“赋能”，生成假新闻成了低成本的流水线操作，大大方便了不法分子的“广撒网”。重复曝光，还可能造成真相错觉效应，即当人们重复接触假的信息，会更倾向于认为它是真的。

其次，直击人的情绪。制造对立，是“流量剧本”的常规操作，它迎合了人性深处的“冲突叙事”偏好，绕过了理性和逻辑。“取消外卖关闭直播恢复实体繁荣”，就属于“老调重弹”，非黑即白的简单归因，虽然经不起仔细推敲，却给一些好事者提供了情绪出口，也击中了不明真相者的同理心，因而很有迷惑性。此前，商务部已经说得很明白：“电子商务根植于实体经济、成长于实体经济，既是实体经济的重要组成，也是赋能实体经济的重要抓手。”

更讽刺的是，MCN机构代运营的近二十个实体商家中，有很多都在做外卖、开直播。这不是什么破绽，恰恰相反，同样是有意为之：不怕别人说“你自己也做外卖”，因为“有舆论才有流量”。利用人的健康焦虑，则是“坑老骗局”的万能套路。精心包装的“伪科普”，通过层层引流，通向了精心设计的圈套。一个绑架公共话题，一个布设私域陷阱，“带病”的流量，岂止扰乱网络秩序，线上线下的交织，组织化规模化的特征，让治理工作更趋复杂。

今年9月，《互联网信息内容多渠道分发服务管理规定》开始施行。其中，“煽动网民情绪，挑动群体对立、地域歧视”“编造背景、情节、人设等，开展虚假或者误导性营销”等，被明令禁止。作为与MCN机构存在利益关系的平台，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该限流的限流，该封号的封号，建立针对同质化内容的识别预警机制，完善平台算法与流量分配规则，从源头上遏制乱象的发生。相关部门不妨循线追踪、协同办案，强化“穿透式”监管，及时切断灰黑产业链条。

流量，不是拿来操弄的。这不仅是对部分MCN机构的警示，更是健康网络生态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