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破天荒”的消息：美国跟俄罗斯达成协议，要买俄国柴油！

据特朗普宣布，照协议，俄罗斯将立即向美国及全球市场提供超30万吨柴油，11月再提供50万吨；此后俄方还将提供100万吨柴油，并根据炼油厂状况短期交付300万吨。

不久前，与俄有关的柴油贸易还是美国制裁对象，怎么一转眼，美国就成了俄柴油大客户？

在莫斯科拍摄的一处炼油厂。图源：新华社

一

达成协议，是因为美国柴油短缺。

柴油，卡车、农机、发电机急需。中国人民大学国际能源战略研究中心主任许勤华告诉侠客岛，作为世界第一大产油国的美国柴油短缺，核心原因是本土存在炼油产能缺口。

柴油是“馏分油”，也就是原油送进炼厂加工后的产物，其产量受炼厂收率的刚性限制。美国虽有大量炼厂，但并不具备充足炼能，柴油产出率仅在20%到25%；加上秋季检修高峰、缺少闲置产能，柴油缺口短时间内很难得到补充。

还有内部问题。美国有部《琼斯法案》，要求美国港口之间的海运必须用美国建造、美国拥有、配备美国船员并挂美国国旗的船，成本约是外籍船的3倍。这就导致美国国内成品油运输通道堵塞，更依赖进口。

今年一连串外部冲突，更影响了这条供应链。

许勤华分析，美伊冲突后，中东各国油田、炼厂、运输通道都受影响，柴油出口量大幅下降；作为全球第二大柴油出口国的俄罗斯受乌方无人机持续侵扰，7月初柴油海运出口一度跌到每天20多万桶。

多重因素交叠，全球柴油供应变紧。国际能源署数据显示，7月，俄罗斯、中东、亚洲柴油出口同比下降130万桶/日，约占全球海上贸易的1/5；路透社称，美国柴油库存已处于1982年以来同期最低水平。许勤华说，这是地缘政治冲突、国际市场竞争背景下的炼油产能危机和成品油库存危机。

供应吃紧，价格自然动荡。数据显示，美国车用柴油平均零售价，近期同比上涨超70%；9月初，美国柴油价格突破200美元/桶，较美伊战事前高出94%。

受柴油需求刚性和地缘冲突压力双重挤压，加工柴油的利润被大幅推高——这个利润在行业内叫“裂解价差”。正常情况下，柴油裂解价差为每桶15-30美元；9月以来，美国墨西哥湾沿岸的价差飙至每桶100美元以上。

许勤华分析，柴油事关农业、运输和取暖，刚性需求大，但炼厂短时间内柴油产量也不会明显增加，价格还是下不来。

柴油价格高企，首先受不了的就是美国的农业州，农民、牧场主和卡车司机是首要群体，有农业州甚至宣布进入灾难状态。特朗普话说得很直白：为这些选民降低价格，“是我最优先考虑的事项”。

国内需求大、价格高、短期还提升不了产能，要破局，自然就得把目光投向外部。

这是9月4日在美国纽约一处加油站拍摄的柴油价格牌。图源：新华社

二

买俄国柴油，不是美国想到的第一招。

不久前，美国施压欧洲，要求对方放出1.2亿桶石油储备；G7成员国随即宣布，释放1亿桶战略石油储备。

但此举效果不一定能够达到预期。

许勤华分析，首先，此举存在“释放品种错位”：欧美战略储备设计初衷是应对原油断供，主体是原油，增量成品油相当有限。老大哥头疼的是炼能不足，欧洲投放原油，好比家里大米不够吃，你给了一堆稻谷，照样做不成饭。

量级和时间也不对：美要求欧盟6个月内释放1.2亿桶石油储备，分摊到日均只能覆盖缺口的25%左右；储备放出来要经炼厂加工再运到终端，价格传导有周期，难解眼下之急。

怎么办？跟俄罗斯买吧。

许勤华说，俄方先提供30万吨柴油，折算下来只有约220万桶，美国一天的柴油消费量则在360万桶到380万桶之间。同时，美俄协议本质是从其他买家手中“截留”，比如这些柴油原本卖到土耳其、巴西、非洲等，现在分给美国一部分，那些买主就得去别处找油，等于全球供应的“水位”又降了一截。

欧洲虽然从2023年起就停购俄柴油，但买俄油的国家改抢国际市场的货，欧洲就会被间接推高成本。而且现在欧洲本来就依赖美国供柴油，进口价格还比俄油贵不少，现在却又被老大哥卡了脖子。

因此，美俄协议一出，欧盟外长卡拉斯气到不行，在社媒发文要求欧盟加大对俄制裁力度；泽连斯基指责美国“投资战争”“不是伙伴应有做法”，特朗普则回应称“乌克兰需要一位新领导人”，说乌方打击俄炼油厂是想给全世界制造麻烦。

一些印度媒体也批评美国“虚伪”。此前美方屡次因印度购买俄油打压新德里，威胁征收100%的“次级关税”，一转头，美国自己成买家了。

不少欧洲媒体指出，欧洲多年来承担对俄制裁的经济代价，如今华盛顿却单独行事；如CNN所言，“这一协议如同楔子一般，直插西方联盟的核心。”

许勤华认为，11月中期选举临近，又赶上秋收，美国柴油需求量很大，此时的柴油协议更像是一次战术性政治交易，主要目的是缓解国内经济民生压力。

但美国国内一些分析认为，协议恐怕也会带来相应的政治负担。如果短期内油价没有明显下降，白宫很难证明此次让步是值得的；只要炼油能力短板补不上，下次再有风吹草动，柴油危机还会卷土重来。

至于美国此次决定带来的与西方盟友之间的裂痕，显然，会比修复柴油缺口的难度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