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9月27日晚，塞尔维亚总统武契奇以一纸辞呈，提前为自己的第二个总统任期画上句号。

次日，他与国民议会议长安娜·布尔纳比奇完成职务交接，由后者代理总统职权。

不过，武契奇无意就此退出政坛，而是投身议会选举，以“普通公民”身份角逐总理席位。他能否顺利完成身份转变、如愿“翻篇”？

武契奇与塞尔维亚议长交接职权

“政坛老手”

“70后”的武契奇出生于贝尔格莱德，他的父亲是经济学家，母亲是一名记者，他本人毕业于贝尔格莱德大学法学院。

在短暂经商和从事媒体行业之后，他于1993年正式踏足政坛，开启数十年的从政之路。当时年仅23岁的他，选择加入塞尔维亚激进党，同年高票当选为议会议员。

凭借出众的能力，五年后，武契奇获任信息部长，一跃成为当时政坛备受瞩目的“少壮派”核心力量之一。

2008年，武契奇跟随时任激进党副主席的尼科利奇退出该党，创立塞尔维亚前进党，此后便一路高歌猛进——

2012年，前进党在议会选举中登顶，成为塞尔维亚第一大政党；2014年，武契奇出任塞尔维亚总理；2017年当选总统并成功连任。

从崭露头角的政坛新星，到长期掌舵国家发展的核心领导人，武契奇在塞尔维亚政治版图上，留下了举足轻重的印记。

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欧洲研究所研究员李俊介绍，武契奇任总理期间，由于同时担任前进党党首，在党内拥有极高声望和影响力，是该党实际的“操盘手”。

武契奇执政期间，前进党的民调支持率长期维持高位。不过，在2024年11月诺维萨德火车站发生混凝土遮雨棚倒塌事故后，塞尔维亚全国持续发生大规模抗议活动，反对派的声势也在日益壮大。为缓解当时国内紧张局势，2025年1月28日，时任总理武切维奇宣布辞职。武契奇6日晚宣布，提名贝尔格莱德大学医学院教授久罗·马楚特为新一届政府总理人选，并且他在电视讲话中强调，维护和平稳定是新政府的主要责任。

2024年11月1日，在塞尔维亚中北部城市诺维萨德，应急人员在火车站遮雨棚倒塌事故现场工作。新华社/法新

李俊认为，武契奇提前选举有回应民意、平复社会情绪的意图。且若武契奇顺利当选总理，也有助于他延续此前在总统任上提出的一些既有政策。

中国社科院俄罗斯东欧中亚研究所研究员张弘也曾对媒体表示，武契奇辞职并提前选举，目的是从全局上应对国内抗议和反对党及民众的质疑，并通过提前选举验证执政合法性。

“赢面”几何

事实上，武契奇此番辞职并非临时起意，而是早有铺垫。

三个月前，武契奇就公开表示，会在数周后交出总统职务，并提前举行议会选举。9月5日，塞尔维亚前进党总委员会决定，推举武契奇为该党议会选举名单领衔人和总理候选人，武契奇随后接受推举。9日，武契奇签署总统令解散议会，并宣布于10月25日提前举行议会选举。

“战争才刚刚开始。”

递交辞呈前，武契奇在贝尔格莱德总统府对支持者发表演说。这番表态背后，不难看出其周密的政治布局，以及对竞选的十足信心。

9月27日，武契奇在塞尔维亚首都贝尔格莱德的新闻发布会上讲话。 新华社/法新

值得一提的是，凭借议会多数席位，执政党本可直接推举武契奇为总理，无需重新大选。但他并未选择这条捷径，而是坚持先辞职，再参选。

武契奇不走寻常路，主动切换身份再战政坛，底气也许来自两方面。

一是其在任期间的成绩有目共睹。

数据显示，在他首次当选总统的2017年，塞尔维亚GDP为约4.95万亿第纳尔，年平均工资实际增长率为0.9%，而到2025年，该国GDP为10.39万亿第纳尔，年平均工资实际增长率为7.1%。对内，他塑造了温和、亲民、勤勉的公众形象；对外，前进党多年秉持“稳定和发展”理念，推行大国平衡外交，这些积累，都为武契奇稳固个人声望打下坚实基础。

二是反对派阵营至今没有能与他匹敌的对手。

近年来的塞尔维亚政坛中，反对党常处于“群龙无首”“一盘散沙”局面，难以形成合力。在本届议会选举前，反对派力量至今也未推选出一位能与武契奇同台较量的“政治强人”。

李俊认为，武契奇仍有较大概率带领前进党在本届议会选举中胜出。“无论是执政党还是反对党当选总统，只要武契奇获得总理一职，该国政局的主导权仍将掌握在武契奇手中。”

这场选举，也许也是武契奇等待已久的正名机会。正如他离职前发表的讲话所说：“我们不是靠权力宝座出生的，没有那把交椅，我们也能打败他们。”

“我爱中国，对此我并不掩饰”

在中国对外交往版图里，中塞“铁杆友谊”独树一帜。

塞尔维亚是首个同中国共建新时代命运共同体的欧洲国家，也是中国在中东欧地区的首个全面战略伙伴。

从贝尔格莱德街头随处可见的中文标识，到汉语已经成为塞尔维亚第二大外语，还有直航开通、互免签证等便利安排，无不体现出两国的密切往来。

武契奇曾多次到访中国，今年5月底，他完成首次对华国事访问。从抵达北京时发文称“这无疑是我政治生涯中最重要的一次访问”，到获颁“友谊勋章”后感慨“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从在长城上笑着说起中国网友亲切叫他“577”的趣事，到访问清华大学时坦言没学中文是最大遗憾，还提到小儿子正在学习中文……诸多细节，尽显他对中国的深厚情感。

“我爱中国，对此我并不掩饰。”武契奇曾多次在公开场合讲述中塞之间深厚的友谊。

在总统任期的最后一天，武契奇出席活动中再次道出两国情谊：“我们两国人民的战略伙伴关系和兄弟情谊超越了任何职务、职权和时间的限制。这是一份永恒不变、牢不可破的纽带，我们将继续珍惜它。”

8月30日，在塞尔维亚波扎雷瓦茨，塞尔维亚总统武契奇在“多瑙走廊”快速路项目通车仪式上致辞。 新华社发（王韡摄）

辞职前几个月，武契奇还多次现身对华合作相关活动。

8月14日，武契奇视察由中企承建的世博会场馆——塞尔维亚会展中心项目，并与塞中两国建设人员共进早餐。

8月29日，武契奇出席塞尔维亚首座机器人工厂投产仪式。这座由中塞联合建设的工厂，也是欧洲首座人形机器人量产基地。他表示，这是塞尔维亚迈向未来的重要一步。

8月30日，武契奇出席中资企业承建的“多瑙走廊”快速路项目新建路段通车仪式。

9月12日，武契奇视察中资企业承建的“卡拉乔尔杰领袖走廊”快速路项目施工现场，并由衷感谢中国领导人和中国朋友的大力支持。

……

随着武契奇政治身份转换，中塞关系以及塞尔维亚外交政策会出现哪些变量，也成为外界关注的焦点，这或将是武契奇未来需要重点考量的议题。

放眼全球，塞尔维亚未来能否继续保持多方平衡，或是进一步向欧盟靠拢，都将受到新一届政府政治结构的影响。10月25日的议会选举，或将重新定义塞尔维亚与欧洲、世界主要力量之间的距离。

驰骋政坛三十余年后再次出发，武契奇将如何走出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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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分来源新华社、央视新闻、中国新闻网、中国青年报等

采写：南方+话题研究员 泠汐

策划：纪蓓 魏伯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