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刘欢 图/受访者提供,摄影:周裕隆
那时的刘欢,已经在担心“知道自己应该怎样写,有了路径依赖”。“手往钢琴上一放,熟悉的旋律和套路自然出来,这就坏了。”有一段时间,他故意让自己在钢琴上乱弹,试图破坏已经形成的手感。

本文首发于南方人物周刊
文 / 南方人物周刊记者 张明萌
编辑 / 杨静茹 rwzkyjr@163.com
对外经济贸易大学9月26日发布讣告:著名音乐家刘欢于2026年9月25日上午9时52分在上海病逝,享年63岁。
刘欢1963 年生于天津,本科学法国文学,自学吉他、作曲,从国际关系学院毕业后曾赴宁夏支教,1991年入职对外经济贸易大学,教授《西方音乐史》。他身兼歌手、作曲家、教授三重身份,讲台、舞台和录音棚并行。他写了众多国民金曲,却只发行过两张正式个人专辑。外语、文学的功底,加上古典音乐的视野,让他的流行作品格局与众不同。他也是国内最早一批用电脑MIDI做编曲的音乐人。
“刘欢身上总有一种不可思议的统一性,一切看似不可能和对立的,在刘欢身上都被成功地融为一体。”一位乐评人曾这样评论刘欢,“他是成名最奇特、成名时间最长的歌手;他的音乐从未时尚过,但也从未过时过;他一直远离歌坛的热闹生活却一直被大众和歌坛所尊重;他一直无欲无求但却获得别人难以得到的众多机会;他一直以学校和教师为荣,但他的歌曲却获得中国最大众化的认同。”
刘欢最近一次公开露面,是2025-2026年Bilibili跨年晚会,他在零点前登场,演唱了代表曲目《千万次的问》和《我欲成仙》。
这两首歌是刘欢音乐生涯中的两个重要印记。
1980-1990年代,国内掀起“出国潮”,郑晓龙、冯小刚计划拍摄《北京人在纽约》(改编自曹桂林的同名小说):北京音乐人王起明和妻子郭燕奔赴纽约,追逐理想,最后被现实狠狠击碎。
导演郑晓龙、冯小刚找刘欢,希望他为电视剧配乐。工期紧张,刘欢直接把整套编曲设备搬到剧组宾馆,一个月完成全部配乐:七首歌曲、数十段背景音乐。
由他作曲、演唱的片头曲《千万次的问》,编曲特意加入百老汇式管乐,既有美式都市的氛围感,底色却仍是东方人的漂泊与孤独,中西交织,刚好贴合华人移民的处境。在副歌中,刘欢的嗓音一次次重复“Time and time again you ask me……Time and time again I ask myself”,带着不同的提问,感叹“我已经变得不再是我,可是你却依然是你”。
在此之前,刘欢已经做了不少这样的音乐,只是没有合适的地方使用。他曾经告诉乐评人金兆钧:“我这种东西必须等待一个机会,因为味道太洋了。”《北京人在纽约》提供了这个机会。
1993年剧集播出后,歌曲广为传唱,道出了出国潮那十几年间的时代心声:满怀憧憬跨越山海追逐一个梦,抵达之后才发现梦已经变了,自己也不再是原来的自己。
尽管此前,刘欢已因演唱电视剧《便衣警察》主题曲《少年壮志不言愁》和电视剧《雪城》主题曲《心中的太阳》《离不开你》为观众所熟知,但《北京人在纽约》是刘欢第一次完整地独立操盘一整部电视剧的音乐,他从歌手变成影视配乐创作者。
此后,影视剧配乐成为刘欢唱歌给大家听的重要方式,《天地在我心》(《宝莲灯》主题曲)、《好汉歌》(《水浒传》主题曲)、《凤凰于飞》(《甄嬛传》片尾曲)、《带着地球去流浪》(《流浪地球》主题曲)等歌曲从1990年代跨越至2020年代,让他的名字与声音在不同代际间流传。
但更年轻的一批观众认识他,却是通过一些音乐鬼畜二创。2000年,电视剧《西游记后传》播出,剧集的武打镜头反复重复(一拳一脚重复多遍),二十年后,这些循环剪辑的画面撞上B站的鬼畜文化,意外翻红。刘欢演唱的片头曲《我欲成仙》也因此进入年轻观众的视野。
于是,2025年的最后一天,从20世纪80年代走来的歌手,来到年轻人的平台,唱了两首分属两代人的记忆之歌。
“很多年轻人认识《我欲成仙》是通过网络二创,他们熟悉旋律,但未必知道原唱是谁。我愿意来 B 站,就是想和不同年代的听众见面。音乐不分年龄,记忆也不分。”刘欢说。
舞台上的他依然一副经典装扮:黑框眼镜、黑衣、黑裤,帽子盖住长发。《我欲成仙》第一段唱毕,正好快到零点,他在舞台上向观众挥手。
“现在我们管今天的事儿,明年马上来了,大家跟我一起倒数!”刘欢和现场观众倒数十秒,一起走到马年。零点之后,他留下了在舞台上的最后一段独唱:“我欲成仙,快乐齐天,变化出神话在风中流转……天降我在天地之间,总有故事让后人看。”

我在,我一直都在
2008年8月8日晚,刘欢在北京鸟巢体育场的地下见到莎拉・布莱曼,下面的温度至少比上面高了五六度。他对莎拉・布莱曼说:“热啊!”
几分钟后,他们将出现在离地24米的“地球”舞台上,演唱北京奥运会开幕式主题曲《我和你》。
“地球”升起、盖子打开,凉风灌进来,两人好受多了。等“地球”完全升起,黑衣黑帽的刘欢的声音回荡在鸟巢上空和全球观众的电视里:“我和你,心连心,同住地球村——”

▲2008年8月8日,北京鸟巢,刘欢和莎拉·布莱曼在北京奥运会开幕式上演唱《我和你》 图/视觉中国
2008年7月22日,距离北京奥运会开幕只剩17天,刘欢突然接到开幕式音乐团队的电话,让他去陈其钢的工作室。到了以后,他先被要求签保密协议,随后才知道自己被确定为奥运会主题曲的演唱者。
第一次听到这首歌时,刘欢有些意外。他曾想:为什么奥运会主题曲一定要像1988年汉城奥运会的《手拉手》那样,“就不能有点别的招吗?”听到《我和你》,他发现,这首歌不同于人们对奥运歌曲的惯常想象,不是节奏欢快、慷慨激昂、高亢有力,“比我设想的还要安静。” 这是刘欢所经历过的最盛大的舞台,留下了一首做了减法的歌。
这是刘欢职业生涯中浓墨重彩的一笔。
此前,刘欢有过另一次“盛会”经历——1990年,北京亚运会。刘欢与韦唯共同演唱作曲家徐沛东的《亚洲雄风》,至今仍被称为“不是会歌的会歌”。当初在录音棚,录到人声俱疲时,徐沛东特意买了啤酒,“刘欢几乎喝一口,唱一句。整首歌唱下来,热血沸腾。”
为了某件事而“发声”是刘欢音乐的一大主轴,或是盛会,或是影视。
刘欢从小就表现出很强的音乐兴趣和学习能力。他上中学以后开始迷上乐器,初中看到越南“独弦琴”,用录音机耳塞做拾音材料,做了一把电声独弦琴。高中时,看同学在三角钢琴上弹肖邦《蝴蝶》,第一次意识到“这个东西可以弄成这样”。他当时已是学校乐队的核心,“吹拉弹唱无所不能。”同样爱音乐的父亲提醒刘欢,“文艺作为调剂即可,不能拿来当终身职业。”

▲1967年,4岁的刘欢 图/受访者提供
因此,1981年,刘欢考入北京国际关系学院学习法语。到了大学二三年级,校园里弹吉他的人越来越多,他凑过去看,觉得似乎没有那么难,暑假便向同学借了一把吉他,自己练了一个假期。开学回来,他已经成了那群人里弹得最好的一个,后来又开始自己写歌。刘欢回忆:“我自己做流行音乐是1983年以后的事。”
1985年,法国大使馆在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举办法语歌曲比赛,获奖者可以获得赴法旅行的机会,刘欢获奖。同年年底,首届高校英语歌曲比赛在北京大学举行,刘欢唱出第一声,台下哗地掌声响起。唱了三首英文歌曲后,刘欢用英文介绍,这是自己作的曲,一同参赛的同学李国威回忆,“全场high了。”
1986年,中央电视台制作《电影世界》,需要寻找能够用外语演唱外国电影歌曲的歌手,有人推荐了这个在英、法语歌曲比赛中获奖的年轻人。他已毕业,正在宁夏石嘴山参加中央讲师团。他回到北京参加节目录制,用英文、法文演唱外国歌曲和电影歌曲。
歌手成方圆当时正在央视录制另一个节目,准备离开时,突然听到一个男生用法语唱《德黑兰43年》的插曲。“一阵极富磁性、不同凡响的歌声把我震住了。”她站在那里一直听完,“那是听完一遍就再也忘不了的声音。”这是她第一次知道刘欢。
这一时期,刘欢渐渐进入专业音乐人的视野。《心中的太阳》的作曲者李黎夫在西单大木仓31号见到他,那是北京国际声像艺术公司的所在地,也是许多音乐人来往的地方。刘欢坐在大厅里,一边弹琴,一边唱英文歌。李一听就判断出他深受欧美音乐的影响。他评价:那时的刘欢虽然还有些稚嫩,但与一些“空有嗓子不识谱”的歌手相比,无论音色、音准还是表现力,都已经相当突出。
1987年,刘欢为《雪城》演唱了《心中的太阳》和《离不开你》。
同年,作曲家雷蕾正在为《便衣警察》配乐,她想到那次比赛中叫刘欢的年轻人:我一定要找这个人录音。半个月后,副导演赵宝刚打来电话,人已联系上。
试唱那天,刘欢蜗居在筒子楼宿舍15平的房间里,正感冒着,“他们把歌交给我,我一看就说,这调太低了,低了有四度,你得改了,重新配器。”他在采访中回忆。
1988年年初,两部电视剧几乎同时出现在北京观众的电视机里:每周一、三、五晚上播《便衣警察》,二、四、六晚上播《雪城》。刘欢的声音传遍大街小巷。

▲1988年,刘欢在国际关系学院一号楼320室。这一年的6月8日他戴上了婚戒 图/受访者提供
刘欢迅速被推到大众视野中,后续又演唱了《辘轳·女人和井》《北京人在纽约》《过把瘾》《三国演义》《胡雪岩》《水浒传》等电视剧主题曲。
《好汉歌》的旋律素材取自鲁西南民间小调,由易茗填词。易茗一开始写的开头是 “哥哥说声走,山上有朋友”,大家觉得格局不够。在一次现场讨论中,易茗随手在卫生纸上写下“大河向东流,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定下歌曲的气质。
《水浒传》剧组找了一位歌手录制《好汉歌》。录完之后,赵季平、张纪中一致觉得:野性足够,但匪气太重,缺少梁山好汉那种大义的格局。
那天刘欢刚好录制插曲《公道在人间》,赵季平让他试唱一下《好汉歌》。刘欢唱完,棚里录音师手都发抖。剧组听完刘欢版本,把《好汉歌》定为片尾曲。
在接受媒体采访时,刘欢提到,自己对接唱电视剧歌曲一直非常挑剔,一般一年只接一部,“非好戏不接。”往后,刘欢的影视配乐越接越少。
2010年,郑晓龙筹备《甄嬛传》,邀请刘欢担纲全剧的音乐创作。
做《甄嬛传》时,刘欢给自己定下的参照是多年前的电视剧《红楼梦》。他要“重新进入传统,却不是简单复制传统”。《胡雪岩》的创作曾经让他接触了昆曲、京剧,《甄嬛传》让他继续向前寻找更早的中国音乐。到了录音阶段,他仍然在向民乐演奏家请教。在他看来,中国传统音乐的表达形式极简,可以寻找更丰富、更具有当代感的表达。
《凤凰于飞》《金缕衣》等歌曲由此进入《甄嬛传》。刘欢前后为这部76集的电视剧工作了近五个月,真正写歌、写音乐只用了十来天,更多时间花在后期。他看初剪、复剪,再根据最终版本一段段贴音乐,除了歌曲,还写了几十段配乐。他从头跟到尾。他这样形容自己的工作方式:“我这人要不然不接这个事,接了亲自在后面盯着。”
这是刘欢职业生涯里最后一次担任整部长篇剧集的音乐总监。此后,他只偶尔为电影创作词曲,一直到 2023 年《流浪地球2》的《我在》。
这首歌不断重复一句话直到结尾:“我在,我一直都在。我在,我一直都在。”

记住刘欢
很多年里,刘欢与流行歌坛保持着一种若即若离的关系。他唱了许多最流行的歌,却很少生活在所谓“歌坛”里。成方圆曾经形容,“找刘欢难,难于上青天。”他还住学生宿舍时,整条楼道只有一部电话,有人找他,要么半天没人接,要么终于有人接起来,在楼里找上一圈,只回一句“不在”。实在着急的人直接跑去宿舍,门又锁着,只看见门上贴满“速回电话”的纸条。那时刘欢已经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呼机、手机后来陆续流行起来,他却迟迟不买,理由只有两个字:“清静。”
成方圆回忆,刘欢也“极爱神聊”,朋友聚在一起时,他可以一直说到酒喝完了,天也亮了,舌头大了,听的人都快睡着了。他的兴趣也杂,喜欢自己动手,家里的装修自己参与,见到朋友来,又兴致勃勃地领着人在屋子里转,讲这个台灯在哪里买的,那根木头在哪里发现,阿拉伯烟壶怎么从国外运回来。后来有人去他家采访,看到他的工作间里的音响设备也是自己组装的;他喜欢做饭,做好一道牛肉菜粥,还会在小黑板上画一头牛、写一个“肉”字,再画青菜、写一个“粥”字。家里收藏的东西也未必昂贵,标准常常只是“好玩”。
2012年以后,刘欢出现在音乐综艺里,有些出乎大众意料。
这一年,他参加第一季《中国好声音》——节目模式来自国外。刘欢提出,两个歌手唱得水平差不多,其中一个唱的是自己写的歌,到底要不要因此加分?这在原来的赛制里反而成了难题。同时他注意到,《中国好声音》显示出电视在那个阶段惊人的传播能力。过去的选秀还需要手机互动和其他媒体共同参与,“好声音”却可以依靠电视本身,迅速把一个此前没有多少人认识的歌手推到全国观众面前。
刘欢看到的不是一个选秀节目的热闹,而是一条可能属于原创音乐的通道。“既然它有这个能力,”他在接受采访时说,“那我们干嘛不用它推一些原创?”
《中国好歌曲》因此出现。他向制作方提出,推出一档只面对原创作品的节目,他觉得中国流行音乐不缺会唱歌的人,稀缺的是不断出现的新作品。在节目中,他听到了不少真正让自己满意的歌。“觉得这事没白忙活,真的有好歌曲在,确实挺感动的。”
节目中的刘欢也因此露出了很多舞台演唱之外的样子。被一段旋律打动时,他会流泪;喜欢的歌手选择进入他的队伍,他会振臂;面对需要鼓励的年轻人,他会站起来拥抱。有媒体让他谈谈自己的这些“真性情”,他回说:“讲那些太矫情。”

▲2017年6月6日,浙江杭州,从左至右:周杰伦、刘欢、那英、陈奕迅在《中国新歌声》第二季发布会上合影 图/视觉中国
选手涂议嘉出现时只有16岁。刘欢听完她的作品,把她称作“天才”。她的音乐里有迷幻、新金属等元素,恰好是当时50岁的刘欢正在听、正在感兴趣的音乐。
靠选秀出道的选手面临着一个共同的困境:节目可以在几个月里制造巨大的注意力,但结束之后,一个年轻创作者怎样继续写歌、制作和发表作品?刘欢提出,趁中国音乐的制作能力还在,应该把年轻创作者真正推出来。
《中国好歌曲》结束后,刘欢为涂议嘉担任制作人,于2014年发行EP《我们是谁》。次年,涂议嘉发布专辑《十七》,制作人同样是刘欢。他说:“太希望这样的年轻人超越我们。”
这件事占去了刘欢不少时间。他自己的专辑要等《中国好歌曲》结束以后再做,在对外经济贸易大学讲授多年的《西方音乐史》要整理成书,也只能往后排。
在歌手、音乐制作人之外,教师是刘欢维持时间最长的身份之一。在大学里讲音乐史,需要面对几百年留下来的作品。他回忆:听得越多,有时越容易觉得沮丧。那些伟大的作品达到的高度,“永远无法企及。”甚至会冒出“算了,我们不要干了”的念头。但第二天还是得继续工作。“我们现在就是傻呵呵地在下面做一点点而已。”
刘欢参加第一季《中国好声音》时49岁。到了2019年参加《歌手》,他已经56岁。促成这次合作的重要条件之一,是节目与他共同设立“刘欢原创音乐基金”。节目组也承诺这一季作出调整,以唱作人为基础,以原创为核心。刘欢说:“我还有什么理由不来?”
从这个意义上说,刘欢仍然是那个为了“清静”可以不买呼机、不买手机的人。只是到了新的媒介环境里,他意识到:人可以躲开热闹,音乐不能躲开传播。
2019年,刘欢发现许多电视音乐节目仍然在规避原创,甚至不允许歌手唱自己的歌,因为“观众熟悉的歌更安全”。刘欢指出其中的悖论:“耳熟能详就意味着是过去的东西。”如果所有节目都依赖过去已经成功的歌曲,那么总有一天,没有新的东西可以再拿来翻唱。“我们的流行音乐是不是就变成无米之炊了?”
对于音乐的“流量”,他提出什么东西点击更多,什么东西就获得更多机会;获得更多机会的东西,又更容易被继续模仿。“假如一万个人只听一种音乐,这不是繁荣,而一万个人听百种甚至上千种音乐才是繁荣。”他担心的仍然是几十年前那个问题——音乐失去自己的个性。
1990年代,刘欢接受采访时提到:“流行音乐是一种时尚的东西,你不能不注意,但也不能太注意,太注意就成了赶时髦,赶时髦是赶不上的。”
那时的刘欢,已经在担心“知道自己应该怎样写,有了路径依赖”。“手往钢琴上一放,熟悉的旋律和套路自然出来,这就坏了。”有一段时间,他故意让自己在钢琴上乱弹,试图破坏已经形成的手感。

▲1995年,刘欢(左)在罗马尼亚布拉索夫国际流行音乐节担任评委时与美国乡村歌手肯尼·罗杰斯合影 图/受访者提供
但是,纵观刘欢的职业生涯,他却只发行了两张个人音乐专辑。第二张是2003年的《六十年代生人》,《映山红》《怀念战友》《一朵鲜花》《草帽歌》《喂鸡》《亚非拉》……刘欢找来的都是1978年以前的作品,是他这一代人在少年时代听过的电影插曲、童谣和外国歌曲。他请叶小纲、三宝、孟军等音乐人重新编曲,使用大型管弦乐或摇滚或加入电子乐,做了一次旧音乐的新实验。他希望“唱给60年代出生的一代人,也唱给后代”。其中《喂鸡》因为电子改编,多年后在网络上走红,很多人想不到这是刘欢正式的专辑作品。
他的第一张专辑是一张精选集,于1997年发行。专辑收录了此前十年散落在影视剧、晚会等不同地方的作品,他舍不得的是旧录音里“英气勃发的情感”和“年轻质朴的感觉”,因为那是“人一生中最可贵的、再也无法复制的”。
或许正是因此,这张专辑被刘欢命名为《记住刘欢》。

参考资料:《刘欢 人生就在音乐里》《我是知天命较早的人——对话刘欢》《“歌手”刘欢:一万个人如果只听一种音乐,不是繁荣》《刘欢:主题曲一个晚上让大家接受不容易》《好汉刘欢》《从容的歌者——记流行歌坛“常青树”刘欢》《刘欢比我想象的还安静》《刘欢:在伟大作品底下,傻呵呵做一点小事》《光天化日下的流行——亲历中国流行音乐》《刘欢自叙录》《“直挂云帆济沧海”的歌者刘欢》《刘欢与〈北京人在纽约〉》《刘欢:最早的学生歌手却没唱校园民谣》《刘欢的风花雪月和柴米油盐》《那一场亘古的风华》《刘欢说:中国流行乐不大有艺术》《还应记住的——刘欢:〈记住刘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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