粤见之声 | 工程师力量:“世界工厂”到“世界脑厂”的关键托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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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南山区留仙大道一路向东,一条长约10公里、辐射面积约28平方公里的狭长谷地,被称为深圳“机器人谷”,大疆就坐落于此。以大疆“天空之城”总部为圆心、十公里为半径的“硬件创新圈”内,这家无人机霸主内部裂变出20多家企业,在3D打印、机器人、储能赛道催生多个百亿独角兽。

大疆“天空之城”附近,集聚着多个3D打印、机器人、储能赛道百亿独角兽。 受访者 供图

在中国企业创新版图上,深圳是一个特殊的存在。这里不仅有华为、腾讯、比亚迪、大疆、平安、中兴、华大基因等七家影响全球产业链的世界级公司。更罕见的是,从这七大厂系走出的人才,已裂变出1725家创业公司,融资金额合计逾万亿元。

回望硅谷的崛起,仙童半导体的“八叛逆”事件,是一个标志性的起点——人才裂变、技术溢出、风险投资相互作用,最终形成了充满生命力的创新生态。

产业创新的核心驱动力,归根结底是人才与产业体系的深度融合。从早期的“星期六工程师”至今,中国已拥有全球规模领先、素质持续升级的工程师人才梯队,已完成从人口数量红利向人才质量红利的关键转型,也是中国从“世界工厂”迈向“世界脑厂”的核心动力。

工程师引发的创新裂变

在深圳,工程师们在大厂积累了严苛训练和丰富经验后,投身创业,形成了“腾讯系”“大疆系”“华为系”。

“如果要追根溯源,深圳的这一波工程师红利,华为、比亚迪、大疆等标杆企业是绕不开的源头。”创想三维市场负责人巨铮说,这些企业长期积累了工程技术、制造、产品开发和人才体系,对深圳硬件创新生态产生了外溢影响。

比如,宇树科技、妙动科技、拓竹、正浩等公司的创始团队与大疆密切相关,把大疆的基因扩散到中国硬件创新的每一条毛细血管里。

他们主导过千万级用户的产品研发,熟悉从ID设计、开模量产到全球合规的全流程。这些积累了大量拥有丰富实战经验的中高层技术人才,逐步外溢,带来了创新的裂变。

巨铮说,过去几十年中国工业、制造业、科技产业以及一批品牌型、标杆型企业的发展,使新一代工程师和创业者在更成熟的产业环境和技术环境中成长。这批人才拥有更强的工程能力、产品意识和创新能力,是深圳从过去以低成本制造、快速复制见长,逐步走向原创硬件和品牌创新的重要基础。

曾几何时,“中国制造”的标签遍布全球。中国凭借庞大的劳动力群体和无可比拟的成本优势,成为名副其实的“世界工厂”,制造业增加值连续15年位居全球第一。

然而,当社会前进的步伐,迈入以人工智能、生物科技、新能源等为主导的领域,中国的核心竞争力正从依靠劳动力的规模优势,转向依靠脑力劳动者的创新优势。

从“世界工厂”到“世界脑厂”,这并非简单的标签更换,而是由数以万计的优秀工程师和科研人员推动的产业变革

大厂工程师带来了什么

来自大厂的团队,他们通常完整走完硬件全产业链闭环,能够在产品定型阶段同步匹配全球渠道资源,缩短从样机到规模化出货的商业闭环周期。

3D打印企业拓竹科技由大疆前高管创立。过去团队积累的供应链和交付管理经验,得以推动X1打印机众筹后能够较快量产并按期交付。

大疆则直接投资了“3D打印四小龙”中的另外一家智能派。大疆的一大优势是算法比较成熟,提供了飞控算法和工程控制经验,帮助智能派加速技术迭代和系统演进,少走弯路。

智能派联合创始人陈波说,这种合作不是简单的需求对接,而是共同推进技术演进,就像老师教会学生怎么做题一样。大疆的经验输出提高了创业项目的成功率,解决了特定产品领域的工程化问题。

“大厂人才的引入,会使得初创企业从走野路子变成正规军。”“3D打印四小龙”之一纵维立方联合创始人欧阳欣说。

当3D打印品类被验证成功后,技术扩散和人才流动变得更容易,资本关注导致存在“挖角”情况,让行业竞争更加激烈。欧阳欣认为,关键在于构建持续的技术平台和人才培养体系,保证流入的人才具备创新能力,能生存下来的企业可能会像华为一样,具备强大的自我造血能力。

智能戒指企业玖治科技也同样吸纳了不少大厂的人才。公司副总裁王敏说,很多硬件企业一开始做着就变成了一家电商公司,但如果只有线上,抗风险能力比较低,而大厂的线下渠道布局就非常完善。

“大厂出来的工程师会强调体系化。”王敏举例说,过去的供应链非常功能化,无非就是采购、物流等等,但体系化之后,公司会定期举行产销协同会,销售人员不再只管拉了多少订单,还要把销售需求和供应需求拉通。此外,建立采购委员会后,大家可以更公正评审一家合适的供应商。

创业初期,为了快,价格调起来“怎么方便怎么来”,玖治科技有时直接在电商平台上改价格。当渠道多起来后,可能一个小小的改价操作会引发一连串问题。“打个比方,山姆会员通常会享受一定折扣,但线上平台看到了也要求看齐,那不就把自己的产品困死在不同渠道的吗。”王敏说,公司最初很想将一款单品打造出爆品,但不知道线上线下如何做区分,大厂出来的工程师就会极力避免这些问题。

把人才培养前置

除了外部引入,越来越多硬件企业,通过竞赛、比赛等方式,培养工程师人才。

移远通信研究院院长张震说,应届生招过来之后,往往还需要4个月的培训。公司就琢磨,和高校商量一下,做一些课程共建,把知识点重新打碎,融到教学当中去,让学生能接触最新的知识。

“比如说,高校有一门计算机编程课程,需要花72个学时学怎么做网页,其实现在AI都可以帮你做了,花这么多学时不是浪费时间吗?”张震说。

一些学生从校园切换到职场,会有很多不适应,移远通信和学校沟通,在这一年的学习中,培养人才不再按专业分,而是按岗位来分,分为软件工程师、硬件工程师等等,学生想学什么都可以到这个班上,知识点按照企业岗位需求重造一遍,甚至会按照企业的方式去开会、沟通、汇报。对有想法的学生,提供一个完整的试验环境,让他们实现自己的想法。

大学的围墙正在消失,赛场即未来。今年8月,由大疆发起的RoboMaster 2026机甲大师全国总决赛在深圳迎来终局。十余年来,机甲大师赛覆盖机械设计、电控开发、机器视觉、项目管理等交叉学科,赛事已累计吸引全球941所高等院校参与,向科技产业输送了逾20万名具备系统性工程思维与实践能力的青年工程师,并孵化近百家硬科技企业。

这场赛事是一条打通“课堂—赛场—职场”的人才培养全链条,也是中国新工科青年人才崛起的缩影。一份统计数据显示,参赛学生就业率近100%,超千名优秀学子毕业后加入大疆,众多技术企业在招聘中明确“RoboMaster参赛经历优先”,不少优秀选手在校期间就被企业提前锁定。

面对高校学生为主的广大工程师群体,嘉立创则提供PCB免费打样服务,大幅降低硬件创新的准入门槛。这意味着,一个大学生团队、一个初创公司,甚至个人创客,都可以零成本完成产品迭代。在嘉立创身后,织就了一张覆盖全球950万注册用户、130万付费客户的硬件创新服务网络。

“嘉立创杯”大学生电子设计竞赛 受访者 供图

曾经,中国依靠庞大的廉价劳动力成为“世界工厂”;如今,一大批高素质中国工程师和科学家正在改写这个故事。

不同于美国顶级技术人才高度集中于AI算法或金融等高利润行业,中国的工程师群体分布在制造业与硬件科技的各个角落。这样的密度,让华为、大疆等公司普遍采用垂直一体化模式——从零部件、算法、整机设计到生产制造,全部握在自己手里。美国公司则更依赖全球分工,在硬件性能与成本效率成为竞争关键时,这种模式的脆弱性便暴露出来。

【来源】南方+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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