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大家都在争先恐后将AI放进物理世界后,能听懂指令的智能体、不仅能跳舞跑步还能进工厂的机器人等AI物理新范式,又会给经济带来怎样的影响呢?在2026 Inclusion·外滩大会上,专家学者的观点和各种AI应用的成果,让行业内外看到了AI新经济的端倪:AI正在从一个技术变量,逐渐变成一个经济变量。

在大多数人的印象中,大模型发展的演变是越来越“会说话”。问一个问题,大模型给出答案;让它写封邮件,它生成邮件;给大模型一份材料,就完成总结。背后的逻辑仍然是人发出指令,AI响应指令。
但随着智能体的出现,AI从“听话”迈向了“懂事”。
源码资本投资合伙人、美国国家工程院外籍院士张宏江在主论坛上总结了一条演进路径:智能体正在“从对话到助手、从被动到主动、从个体到群体”。
这句话真正重要的地方,是AI开始拥有“行动能力”。

一个只会回答问题的大模型,本质上仍然是一种信息工具;但当智能体开始理解任务、调用工具、制定步骤并完成任务,它第一次真正进入了原本由人的劳动构成的经济流程。更进一步,当不同智能体之间开始协作、交换信息甚至完成交易,它改变的就不只是人机交互,而是经济系统本身的连接方式。
在本届外滩大会中可以看到,这种变化已经出现在非常具体的场景中。
在“Agent成为交易主体”的圆桌上,蚂蚁集团CEO韩歆毅讲了一个小例子:此前一周,他用AI健康应用“阿福”买了一些坚果、海苔这类健康零食,从寻找商品到下单,花了40多元。
40元当然算不上什么巨额交易。值得关注的是,一个智能体第一次从“告诉你该买什么”,向“替你把东西买回来”跨出了一步。
OPPO高级副总裁、首席产品官刘作虎也提到,“小布”相关消费几个月内接近翻倍。虽然基数仍不大,但用户已经开始习惯让智能体帮助自己购物。

一旦AI能够行动,它就不可避免地开始接触支付、账户、商品和服务。过去互联网商业的基本结构,是“人找商品”“人点按钮”“人完成支付”;未来则可能变成人提出目标,智能体寻找方案、比较价格、调用服务,再完成交易。而且当越来越多的机器能够自主完成任务、发生交易和形成协作网络,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智能体经济,也就有可能由此出现。

而这种“行动能力”,也开始从数字世界进入物理世界。在2026 Inclusion·外滩大会的具身智能圆桌上,几位机器人创业者形成了一个共同判断:具身智能不会简单复制大模型的发展路径,真正决定机器人能否走出Demo的,也不只是模型能力,而是数据、硬件、系统稳定性和真实场景ROI共同构成的完整能力。机器人最终要回答的,也不是“能不能动起来”,而是能不能稳定地进入工厂、门店和服务场景,真正成为生产力的一部分。

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菲利普·阿吉翁在本次大会上就透露,根据他与合作者的测算,仅考虑AI自动化商品和服务生产中的任务,未来十年就可能令生产率增速每年额外提高约0.68个百分点;如果进一步考虑AI对“想法生产”、也就是创新过程本身的促进作用,还可能再提高约0.4个百分点。
这可能也是理解“AI新经济”最重要的一层:真正值得关注的,不是AI产业本身多创造了多少收入,而是整个经济的生产函数是否因此发生变化。
过去,一个企业扩大产出,往往意味着增加员工、资本和设备;未来,当越来越多的知识工作可以交给智能体,当企业内部的经验、流程和知识能够被模型化,同样规模的人和资本,可能产生完全不同数量级的产出。

张宏江认为,在智能体经济里,企业资产的定义本身也可能被重新书写。过去企业的核心资产是人才、客户、品牌和专利;未来,算力、专有模型、高质量数据、智能体协作体系和持续迭代的工作流,也会成为新的生产资料。
新的生产资料的出现,对“人”这样的曾经的核心资产会带来什么影响呢?这也是AI时代大众最关心的话题之一。
在本届大会上,作家刘震云讲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经历。今天网上有大量顶着他的脸、模仿他的声音发表观点的视频,“95%都是假的”。AI甚至可以借着《一地鸡毛》《一句顶一万句》继续“替他发言”。但在他看来,模仿得像,并不等于创造。“它可以模仿《一地鸡毛》写《一地鹅毛》,但我还没想到、没写出来的作品,AI肯定模仿不了。”刘震云则用农村机械化解释就业焦虑。过去农业依赖大量人力,后来拖拉机和收割机进入农村,一个人可以种几百亩地,但人并没有因此停止工作,新的生产力最终会形成新的生产关系。“AI一点都不是洪水猛兽。”
之江实验室主任、阿里云创始人王坚在谈到同样的话题时也认为:人工智能是既不会也不能、也不应该取代人。“很简单的一件事情,大家知道我们今天讲的所谓人工智能取代人,只是在看人工智能取代了一些我们过去熟悉在做的事情,大家可以设想一下科技发展,在这么多年,从整个人类发展过程中就会发现,凡是有新发明的东西,其实都是给人类找到了它自己了解自己人类的边界在哪里。”

从专家学者的观点不难看到,对于生活在AI时代下的每一个人来说,真正的问题或许从来不是“AI会不会替代人”,而是我们能不能让创造的速度,最终超过破坏的速度;能不能在机器变得越来越强之后,让每个人仍然找到自己的位置。
这也意味着,“AI新经济”绝不只是技术公司的事情。它需要新的支付和身份体系,需要适应技术变化的竞争政策,需要教育体系帮助人持续学习,也需要人与机器重新找到相处的边界。
南方+记者 叶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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