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广东云浮郁南县东坝镇大迳村,村民们对一种声音再熟悉不过——“笃、笃、笃”,拐杖点在村路上的声响,由远及近,那是郑仁才医生来了。
腋下夹着木拐杖、肩上挎着药箱,他是村里唯一的乡村医生,乡间小路一走就是几十年,随叫随到。
8月19日,郑仁才照常开展家庭医生上门服务,为80多岁的叶伯测量血压。叶伯是看着他长大的,虽年事已高听力下降,却能通过看口型领会他的话语,两人结下几十年温情又默契的医患情谊。
这样的家庭医生服务,在郁南县已成常态。该县建强县镇村三级联动履约队伍,组建157支签约团队,实现166个行政村服务全覆盖。郑仁才正是这157支签约团队中的一员,扎根在大迳村最基层的一线。
“我会坚守在村里,直到自己走不动的那一天。”郑仁才说,村民发自内心的信任,是他坚守村医岗位的不竭动力。

一场意外,久病成医
郑仁才的从医之路,源于一场意外。
初中时,他因意外受伤感染,右腿无奈截肢。从此,拐杖成了他的另一条腿。截肢部位时常反复疼痛,家里条件差,没钱去医院,他就自己找医书看,照着书上说的给自己换药、调理。
“学医很好,既照顾自己,又可以帮助别人。”父亲对他说的这句话,在郑仁才心里生了根,他开始系统地学习医术。六年之后,他拿到了乡村医生执业证,成了大迳村的乡村医生。
大迳村有上千名常住村民,大多是老人和小孩。村卫生站就在村口,三十多年来,村民身体不舒服,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郑医生。

在卫生站的抽屉里,放着一本本病情记录本。这些陈旧的记录本,是郑仁才为病患记下的健康档案。在村里看病时间长了,郑仁才对村民的既往病史、用药过敏史、家族病史都了如指掌。
考虑到年纪大的病人取药不便,郑仁才开药时总是格外细心——他将药品用纸张分装成若干小份,每次只开具一两天的剂量。这样一来,老人不必为一次取太多药而发愁,看病的花费也极其低廉,通常只需十几块钱。
“家里困难的村民来看病,他经常不收钱,人很好的。”村民说。到底免收了多少诊金,郑仁才自己也记不清了。

最远的路,最近的“医”靠
村里留守老人病痛多,郑仁才不仅要守在诊室,还要时刻关注老人在家中的状况,时常送药上门,为老人测血压,顺便唠唠家常。
这样的问候与关怀,是他行医生涯里最普通不过的事情。“郑医生经常来看我们,对我们很好,我们就当他亲生儿子一样。”村里不少老人,都是看着郑仁才长大的。
然而,大迳村村民居住分散,有些村民家距离卫生站十多公里。为了提高出诊效率,郑仁才省吃俭用买了一辆三轮车。自从有了三轮车,他能够快速地穿梭在山间小道上,为村民提供医疗服务。

但山路难行,三轮车也有到不了的地方。每当这时,郑仁才就拄着拐杖,背着药箱,一步步地走。单薄的拐杖,沉重的药箱,让他举步维艰。遇到恶劣天气,出行更是雪上加霜。
“如果车用不了,我只能靠走路。我的三轮车曾经在半路熄火,多亏乡亲们帮我推车。”郑仁才说。
20世纪90年代,随着郑仁才医术逐步娴熟,镇卫生院曾聘请他去院里执业。谁都明白这是个难得的机会,但郑仁才偏偏拒绝了。妻子莫群娣当时很不理解:“他有铁饭碗不要,我就为这个跟他吵了一架。”
后来,妻子慢慢明白了丈夫的选择。村里离县城远,乡亲们离不开他,他也离不开乡亲们。
他的手机号,是村里的“120”
在大迳村,郑仁才的手机号就是村里的“120”。三十多年来,他从没换过号码,手机24小时开机,号码就贴在卫生站门口——因为他家在卫生站旁边,在他心里从没有明确的上班和休假之分。
不论白天黑夜、刮风下雨,只要电话一响,他便随叫随到,立马赶回诊所接诊。“病是不分时候的,最怕村民需要的时候找不到我。”郑仁才说。

村里人提起郑医生的救命之恩,都历历在目。有村民在地里干活中暑,幸好郑仁才及时赶到;有小孩被龙眼核卡住喉咙,郑仁才来得急还摔了一跤,最终孩子平安无事;有村民被毒蛇咬伤,郑仁才及时挤出毒血,又用三轮车把他送到医院,得到及时治疗。
虽然身体残疾,但郑仁才却是村民坚实的依靠。三十多年来,为了村民的健康,他全年无休,常年单腿承重,剩下的左腿开始变形,疼痛如影随形。但他还是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地坐诊出诊。一万多个日夜里,郑仁才医治村民超过10万人次。

夕阳西下,郑仁才又一次出诊归来。他拄着拐杖,背着药箱,在村道上缓缓前行。那根拐杖,早已被他的双手磨得光滑如玉,却依然坚韧有力。它撑起的,不仅是一个独腿医生的身体,更是大迳村上千名乡亲的健康与希望。
一双拐杖,三十载山路。这条路,他还在走。
南方+记者 王谢思齐
通讯员 张健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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