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外科的故事 | 老兵脱口秀

1987年夏天，17岁的乔贵宾没多想，在高考志愿表提前批那栏，顺手填了“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军医大学”。结果录取通知书来了。 

 入学即入伍。早上6点起床出操，晚上10点熄灯，上课穿军装，令行禁止。1996年毕业分配到广州军区总医院，一干就是21年。如今是南方医科大学珠江医院胸外科主任。 

 30年的部队生活，把他打磨成一个皮实的人。勤快、能吃苦、身板硬，乔贵宾把这归结为当兵30年攒下的家底。

先聊“闲话”，再看病

2017年乔贵宾脱下军装，部队的作息和节奏，他一天都没改过。

7点半到病房查房、交班、出门诊。以前工作没那么忙的时候，乔贵宾每周跑两次五公里。现在用不上了，“每天在医院手术室上下楼，步数能走两万多步”。

但他还想更快，“如果能多做手术就能多帮点病人”。他也理解同事的累，但那份急切是藏不住的。

乔贵宾有个本事，认CT片比认人脸厉害。一年下来接诊过无数病人，很多人的脸他记不住，但一看片子就能想起来。“我说我看过，是什么时候发现的，经过几次检查有什么变化，病人听了都很惊讶。”

他喜欢跟病人聊天，哪怕聊“闲话”。

有一次，一个从国外辞职回来看病的病人来找他。他多聊了几句，问人家为什么辞职、在哪儿工作。旁边有人不理解：那么多病人等着，聊这些干什么？

他说：“我觉得很值得。聊一下这些闲话，更能了解病人的背景和需求，决策会更稳妥。”

那个病人是国外一家大型超市的中层管理人员，怕耽误公司工作，也怕恢复不好影响工作。“我知道他的需求，既要治好病，更要保护好功能，因为他未来还要应对工作。”

“医生是看病人的，不是看病。如果只是看病，就是个流水工。”他说。

他认为应当医患共同决策：“身体是你自己的，不能医生说怎么做就怎么做。要更了解这个人、他的想法，这样才能把病看好，把人照顾好。”

但沟通不总能奏效。

曾经有个老人家站在他诊室门口大骂：“你这个缺德的医生，诊断我是癌了，还不给我做手术！”

乔贵宾没生气。他解释：那是惰性癌，长得慢甚至不长；老人七八十岁了，不做手术生活质量更高，挨一刀又花钱又损伤肺功能。

这些事也让他下了个决心，出一本书。去年出版的《别急！只是个肺结节》，用真实门诊故事和高频问答，把肺结节的知识讲得明白。

一杯茶的乌龙

出书还不够。乔贵宾早就想明白了，光靠门诊和手术，能帮的人太少了。

他做科普起步很早。2000年前后就在论坛发帖，后来有了微博就每天记录工作和手术。真正投入是2018年，网上关于肺结节、肺癌的假消息太多。“我就想站出来，把真正科学的东西告诉大家。”他说。

为了挤出时间拍视频，他曾经放弃开车改坐地铁。地铁上刷新闻、看文献、构思选题，7点多到办公室就架起手机对着镜头讲，8点就能发出去。熟练之后一天能拍5条。

他的拍摄设备很简单，诊室里一个三脚架、一部手机。“我认为真实才是最重要的，才能真正吸引人。”

2020年期间，他每天发好几条科普。有一天，辟谣专家团的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日本科学家发现喝茶能杀病毒”，让大家辟谣。

他刚下手术台，穿着手术衣就举起手机录了一条：“怎么可能？茶水能杀病毒，白水也能杀，病毒放白水里几分钟也会死掉。”他调侃了一句，“多喝水、洗洗手肯定对防病毒有好处”。

结果这条辟谣视频被人截取下来，变成了“专家说喝茶能防病毒”，视频在网上疯传。他说，“你把原视频拿出来看，我没有造谣，我是在辟谣。”

乔贵宾做科普有个坚持，“做有情怀的医生，做有温度的科普”。他写过很多故事：一个30多岁的母亲带着四五个孩子，肿瘤长在棘手的位置，他们动用了20多个医生做手术；还有一个80多岁的老母亲，开着车带两个50多岁的脑瘫孩子来找他看病……他讲这些故事的时候很是感慨。

有人问他做科普的心得，他说最重要的就是心要正。“不要有太多私心杂念，真正把它当成帮助别人的事情去做。如果心不正，一定会反噬。”

从1987年那个顺手填了军医大学的少年，到如今珠江医院胸外科的“网红”主任，他走了一条自己没想到的路。30年军旅，20年科普，数不清的手术和门诊。他依然每天早上6点起床，依然在手术室里待到深夜，依然举着手机对着镜头讲那些病人最想知道的事。

 编者按 

脱下军装之后，他们过得怎么样？8月19日起，由广东省退役军人事务厅联合南方日报、南方+客户端共同推出的《老兵脱口秀》第二季正式上线。“兵哥”“兵姐”们脱下军装后真实、鲜活的故事，我们接着讲。敬请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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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源振华 邱林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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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剧：马瑞婕 陈钰霖 刘婷 徐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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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品：广东省退役军人事务厅 南方日报 南方+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