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王庆峰

“我认为必须限制平台的权力。”8月8日晚，农夫山泉创始人钟睒睒做客央视财经《对话》栏目，这一次，他把矛头再次对准了电商平台。

之所以说再次，是因为钟睒睒此前已数次“炮轰”电商平台：他曾公开批评某电商的价格体系“对中国品牌和产业是一种巨大伤害”，也在朋友圈将电商平台称为“中小经营户的周扒皮”，还痛陈“全国的农民兄弟及整个传统产业都在为互联网平台打工”。

作为深耕实体经济的企业家，钟睒睒的观点不可避免带有自身商业模式的立场考量。但他的一系列发言，也引发了全社会对平台经济边界和价值的深度讨论。不少网友纷纷留言，“老百姓只要一个实惠”“平台把人间烟火气都干没了”。那么，应该如何看待这些言论？

首先要肯定，电商平台早年靠减少中间环节赢得市场，其崛起与繁荣符合市场规律。传统的渠道销售体系，产生大量品牌溢价、中间商差价和营销成本。而电商平台砍去了房租和人力成本，也刨除了经销商、代理商等层层加价环节，大幅降低了产品价格，提升了商品流转效率，因此一出现就大受网友欢迎。

截至目前，我国已连续13年稳坐全球最大网络零售市场头把交椅。2025年，电商平台覆盖国内2600万商家，带动就业规模达7900万人，全国“电商+产业带”数量超2000个，实实在在带动了地方产业、撑起百姓生计。

同时也要看到，随着电商平台野蛮生长，传统流量红利见顶，逐渐出现不少乱象。部分平台逐步摆脱市场良性竞争约束，形成独有的行业话语权，其破坏性正在持续显现——

一方面，传统渠道变短了，但佣金、广告、推广和流量竞价又组成了一条新的渠道。突出表现为，平台依据算法对单笔订单动态调整佣金，商家需要承担直通车推广费、直播间坑位费、大促让利等成本以获取曝光，平台实际变成了更不透明、议价能力更强的新型中间商，中小商户陷入“增收不增利”的怪圈。

另一方面，平台主导的低价内卷，也正在重创实体产业发展根基。平台之间互相争夺市场份额，催生“低价导向”的算法规则，使行业陷入“卷价格”的畸形竞争生态。无序低价倾销，不断压缩企业研发创新空间，也在客观上改变了大众生活方式，线下实景消费、实体商业活力持续衰减。

针对随意调价、无序低价倾销、垄断流量等问题，国家层面已经打出组合拳。

比如法律层面上，禁止平台逼迫商家“以低于成本的价格销售商品”，要求“不得向平台内经营者收取不合理费用”，明确商家“依法自主定价”的权利。

监管层面更是动作频繁，比如不久前携程被处51.79亿元重罚，原因就是强制酒店执行全网最低价、干预商家自主定价、附加不合理交易条件；还有多部门联合约谈多家电商平台，整治百亿补贴虚假宣传、促销规则暗箱操作、随意替商家报名低价活动等乱象，释放清晰信号：平台经济不是法外之地，市场垄断、无序内卷、侵害中小经营者权益的行为必将受到刚性约束。

规范不是遏制，约束意在提质。电商平台去中间化的初衷值得肯定，但新型中间商的异化必须纠偏。以刚性监管管住越界的平台冲动，以良性竞争激活实体经济内生动力，方能让电商平台回归服务实体经济的本源，实现线上线下相融互促的良性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