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越秀山,半部广州史。这座坐落羊城腹地的名山,既是滋养市井烟火的城市绿肺,更是沉淀岭南文脉、镌刻时代风云的精神高地。岁月流转,越秀山孕育四座传世地标——镇海楼、明古城墙、中山纪念碑、五羊雕塑。四宝跨越数百春秋,次第而立。览尽越秀山瑰宝,串联起古城烽烟、近代热血与城市文脉,方能读懂这座千年商都的过往荣光与今朝风华。

岭南流传数百年民谚:“未登五层楼,不算到广州。”质朴字句间,藏着古楼与羊城的深厚羁绊。五层楼即越秀山巅的镇海楼,这座历经劫难的古楼,六百年间五毁五建,屡遭雷击火焚、战火损毁、外敌摧残,亦曾面临拆除危机,却始终被广州人倾力复建,屹立不倒。

明洪武十三年(1380年),永嘉侯朱亮祖扩建广州城,整合宋时三城,将北城垣延伸至越秀山顶,始创望海楼,后更名镇海楼。楼高28米,底层面阔31米、深15.77米,形制方正雄浑,侧檐逐层收分、兼具塔韵。岭南先贤屈大均在《广东新语》中盛赞其“玮丽雄特,虽黄鹤、岳阳莫能过之”,素有“岭南第一胜概”的美誉。

数百载烽烟更迭,镇海楼盘踞城北制高点,为历代兵家重地。中法战争时期,彭玉麟以此为海防指挥中枢;咸丰年间,叶名琛在此督师抵御洪兵起义;第二次鸦片战争中,清军依托此楼构筑城防、抗击外敌。这座古楼,完整见证了近代中国的屈辱抗争史。如今它化身广州博物馆,续写城市文脉。

越秀山间的千米残垣,历经六百年风雨洗礼,是广州现存形制最完整的明代城垣遗迹。它贯通明代筑城、清代戍守、民国变迁与当代传承的完整时序,褪去古时军事防御功用,成为溯源羊城沿革、品读岭南文脉的珍贵人文坐标。

明初朱亮祖拓建广州城,于越秀山构筑新城垣,城墙总长约9700米,高7.6米、宽6米,设十八座城门,既是城市防御屏障,也界定了老城核心疆域。民国初年,城市迭代发展突破城墙桎梏,城垣沦为发展阻碍。1923年拆城浪潮落幕,千年古城墙仅存越秀山段残垣留存至今。

越秀山林间藏有独属于羊城的岁月奇观:六百年明城墙与近百年古榕相依共生,树根盘绕青砖,枝叶覆蔽残垣,造就“根护墙、墙养根”的人文生态盛景。百年前榕籽落于城砖缝隙,在岭南温润气候中生根生长,成为文物与生命共生、城市岁月流转的鲜活见证。

越秀山越井岗的中山纪念碑,稳居广州近代城市中轴线精神高点,是纪念孙中山先生革命伟业的核心地标。由建筑大师吕彦直匠心设计,承载民初革命记忆,以庄重形制凝练革命理想,见证羊城百载风云变幻。

1925年孙中山先生于北京逝世,为缅怀其在广州开创革命基业的不朽功绩,1926年国民党二大决议同步兴建中山纪念堂与纪念碑。纪念碑由李济深主持筹建,1929年动工,1930年正式竣工落成。

纪念碑通体由花岗岩砌造,通高37米、共十三层,呈下宽上收的方锥形,线条简约肃穆。碑基四面镌刻羊头石雕,呼应广州“羊城”别称;碑身嵌巨型石板,刊刻吴子复隶书《总理遗嘱》,笔墨沉雄,初心昭然。这座丰碑,既是经典建筑地标,更是近代民主革命的精神旗帜。

越秀山木壳岗的五羊雕塑,高11米,由130块花岗岩雕琢而成,屹立六十余载,是新中国城市雕塑的经典之作。它早已超越景观属性,成为广州文化认同、城市品格与千年文脉的核心载体,是镌刻羊城根魂的精神图腾。

五羊雕塑源自家喻户晓的五仙降穗传说。远古广州频遭荒灾、民生凋敝,五位仙人骑衔穗仙羊降临,赠穗于民、祈福岁岁丰稔,而后仙人远去,五羊化石永驻羊城。这段千年传说,便是广州“羊城”“穗城”别称的由来,深入人心、代代相传。

五羊形态各异、意蕴绵长,凝练完整的广州精神谱系:主羊昂首衔穗,象征开拓不息、岁岁丰饶;小羊跪乳,寓意知恩向善;母羊回首,彰显包容慈爱;羊只觅食,代表务实勤勉;幼羊嬉戏,诠释温情相守。五种品格贯穿羊城千年发展,铸就岭南务实包容、开拓进取的城市底色。

四座地标,四种风骨,春秋更迭、代代传承,见证羊城千年蜕变,延续岭南不绝文脉。览尽越秀山四宝,触摸历史的余温,传承岭南的文脉风骨,古老的商都便在历史与当下的交融中,奔赴更悠远的新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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