汕头护士亲历:为8377名高原儿童带去“心”希望 | 援藏日记 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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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一路这样颠簸。”电话那头,李丹对这段行程感慨满满。这是她抵达西藏林芝后的第10天,南方+记者才第一次有机会和她通上话。此前一周,她随筛查组在多个县域间连日奔波,直到“救心行动”收尾,才得以暂时空闲下来。

李丹是汕头市龙湖人民医院的护士。根据广东省卫生健康委通知,全省各地医疗机构近期选派组建起一支援藏医疗队,她正是汕头今年唯一一名援藏医护工作者。

4日,李丹从汕头站出发。 南方+ 彭深 拍摄

4日,李丹从汕头站出发。  南方+ 彭深 拍摄

本月4日李丹从汕头站启程,6月7日抵达林芝与工作队会合后,便随广东省中医院专家组投入工作。从6月7日到13日,这场“救心行动”覆盖林芝多个县域乡镇,累计为8377名儿童完成心脏检查,筛查出需手术干预的患儿32名,年龄最小的仅1个月。

援藏工作队到当地学校开展“救心行动”。 受访者 供图

援藏工作队到当地学校开展“救心行动”。 受访者 供图

在海拔4000+米奔波

对于初抵高原的人群而言,第一道挑战便是高海拔稀薄氧气带来的高原反应。

6月7日下午,李丹随“救心行动”第一筛查组从林芝出发前往波密县,必经海拔4728米的色季拉山口。“跟晕车差不多,恶心、头晕、想吐。”李丹向记者这样描述她的感受,她介绍,同行的广东省中医院一位专家同样反应剧烈,同事们只能及时吸氧,同时通过饮用可乐缓解不适。只有翻过山口,海拔下降,症状才得以缓解。

出发前,李丹长期在汕头工作,她从未踏足高原。援藏队前辈教了一套“生存法则”:动作放缓、起身慢、多喝温水。李丹在日记里写道:“切身实地感受高原环境,懂得必须心存敬畏。”

李丹在这支筛查队伍中的角色,不是听诊,也不是做彩超。她是一名联络员。出发前,她已在汕头对接专家的行程路线、航班时间。抵达林芝后,她的工作是现场布置、对接当地医院和学校、统计筛查人数与确诊名单、登记患儿信息及家长联系方式。她是信息流动的“中转站”——专家组的指令由她传达,基层的反馈由她汇总。

专家团队正在为孩子们检查身体。 受访者 供图

专家团队正在为孩子们检查身体。 受访者 供图

“救心行动”由广东省中医院心外科主任林冬群发起,联合慈善基金会,与广东省第十一批援藏工作队协同。专家组8人、援藏队13人,加上当地医生,分成三组同时推进。李丹编入第一组,路线最远:从林芝到波密5个多小时,波密到墨脱6个多小时,墨脱到察隅又是6个小时,察隅返波密开了8个小时。察隅位于中印边境,是这次筛查最边远的点位之一。“就是一路这样颠簸。”她说。

第二筛查组负责工布江达、朗县等高海拔区域,一位专家落地次日直接下乡,后因高反住院。第三组驻守林芝市区及巴宜区。三组分工,六天时间,8377名儿童接受心脏检查,其中第一组完成三千余名,第二组近四千名。

巴宜小学的孩子。 受访者 供图

巴宜小学的孩子。 受访者 供图

李丹说,筛查工作并不轻松。当地部分基层医院缺乏心脏彩超设备和B超医生,更现实的困难在动员环节:一些家长因观念原因不会主动带孩子就医。“很多是学校去动员来查,一查才知道平时有喘息、胸闷,甚至有个小孩还晕厥过。”李丹说,这让她更明白“救心行动”的意义所在。

孩子们有序排队。 受访者 供图

孩子们有序排队。 受访者 供图

速度与温度

筛查的最后一天,当地一名17岁女孩确诊需手术。李丹介绍,这名女孩即将在7月5日满18周岁,而按照相关公益基金会规定,救助基金覆盖范围仅为0至18周岁。

工作队队员正在为一月龄的婴儿检查。 受访者 供图

工作队队员正在为一月龄的婴儿检查。 受访者 供图

于是,这支团队立即启动快速通道。周六检查确诊,6月15日在乡政府上班时即完成各项申报材料。“所有人都积极配合,为这名孩子准备材料,两三天就把所有需要填的表、盖章全部搞定了。”李丹同时联系墨脱县卫健委,对方答复:“只要流程合规,拿来就盖章,不拖延。”目前,这名男孩已准备赴广州手术。

这段为爱“抢跑”的经历让李丹印象深刻,而另一段重逢的故事让她感到很欣慰。家住倾多镇边远乡村的扎西小朋友,三年前通过“救心行动”查出心脏问题,后在广东省中医院顺利完成手术。本次筛查期间,援藏工作队联合医疗团队专程上门为扎西开展全面复查,孩子术后恢复情况良好。

医护们专程上门为扎西开展全面复查。 受访者 供图

医护们专程上门为扎西开展全面复查。 受访者 供图

“看着孩子恢复良好、状态平稳,心中满是感慨。”她对记者说,“我原以为这活动是这次才开始,了解下来才知道持续了很多年。”据介绍,广东援藏团队与多家公益基金会已搭建起筛查、转诊、手术的完整帮扶通道,此前还开展过面向成年人的白内障救助。

6月的林芝,部分地区温度仍较低。李丹介绍,看见孩子们穿得单薄,“一个短袖加个外套,脸上晒得通红”,这让她感到心疼。而孩子们的热情让她印象深刻:“一去就喊‘老师’‘医生’,问要不要帮忙。”每到一处,当地卫健委、医院院长、学校校长都在现场,为团队献哈达。被问及这一周的感受,她答得朴素:“从广东来的专家、援藏队、基金会,还有当地的医生、校长、老师,大家各自使力,拧成了一股绳。爱,真的是最好的语言。”


【李丹的援藏日记】

在基层一线协助筛查协助活动的这段时间,我近距离接触当地各族群众,亲眼目睹不少偏远牧区家庭就医不便,很多孩子长期未能得到专业心脏检查,部分患儿因延误筛查出现活动耐力差、胸痛、胸闷等症状。面对焦急担忧的家长、体弱多病的孩童,我内心触动很深,更加真切体会到下沉筛查、早筛早治帮扶工作的现实意义,也深刻意识到援藏医务工作者肩上沉甸甸的责任。

更让我深受触动的是,筛查途中遇到的一名特殊患儿。这名孩子于2023年通过先心病筛查确诊患病,后在广东完成心脏手术,时隔三年,此次跟着家人前来复查。看着孩子恢复良好、状态平稳,我心中满是感慨。各类公益基金会持续向西藏林芝高原地区倾斜医疗资源,持续为先心病患儿搭建筛查、转诊、手术救治的完整帮扶通道,实实在在为当地患病孩童与困难家庭排忧解难,让边疆群众在“家门口”就能享受到优质的心脏疾病诊疗保障。

南方+记者 彭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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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南方+ 张晓宜 拍摄


编辑 肖俏
校对 杨远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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