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 | 李咏瑾
不管世界如何变化,爱不变,而“爱”一直在脉脉不息地嬗变。
每个人都对“爱”有极之真切的感受,因为人这一个体往往诞生于由爱生发的触碰和结合。
初诞生的人类和历史长河中初诞生的人类种族一样,对“爱”是从最微小的、像颗“种子”一样的感知开始——母亲对孩子的第一次触碰,人类始祖由严酷的自然环境中第一次以微弱的力量抱团取暖,无不指向由“爱”驱动的珍贵心理力量。
古希腊哲学家相信“爱是付出而不是索取”,而在“爱”这一汉字的战国金文起源中,笔画勾勒出“张口诉说、心里喜欢”的会意,秦始皇灭六国后统一文字,小篆的“爱”偷偷向下多了一只“脚”,表明“爱”是一种行为和行动——于是从言语到行为,最动人的表达由此产生:“我爱你。”
此后人类成长过程中对“爱”的摸索,与对世界的感知日益一致,正像苏格拉底在著名的“爱的阶梯”理论中所说——由爱个别美的形体,到爱所有美的形体,再到爱美的知识与制度……人类于是在爱与美的阶梯上盘旋而上,由物质到精神,最终达到爱“美”本身这一绝对、永恒、不变的理念之共鸣与高潮。
这一过程很像翻越山峰——我们在平地上看见的爱和在一定山峰上看见的爱是不同的。一个人幼小至青年,阅历未打开的时候往往站在平地上,情感来自身边几人:亲人、友人,与极难得渐渐走近的爱人……而要经历多少岁月风霜的失去和得到,当你的人生日益行经崎岖的山路,冲破风霜的隘口,抵达陡峭的还远远未达巅峰的层峦与叠嶂,再回首去看人生的爱憎,那些情感里便多了很多对自我的体察与对世界的思考,注视着远方的胸襟便渐渐地为之所开阔。
而将“人类”这一概念简化为一个“人”的话,当他/她从历史深处一路走来,对自身之爱,对艺术之爱,对环境之爱,对文明之爱……亦像在攀登一座山峰,走至今天的高度,在经历剧烈的生产力与生产关系变革后,他/她最深的感触,必然是拥抱科技之“爱”,于是,AI像充满隐喻一般,由此诞生。
AI这个词真妙,虽是人工智能这一词汇的缩略,但恰与“爱”的汉语拼音一致,发音相通。它是文明走到这一步,所有的线索汇聚后必然会亮起的那盏灯。正如人类创造神话,是为了理解不可控的世界;人类思辨哲学,通过追问“我是谁”看清自我;那么人类于科技的洪流中创造AI,更是为了把“智慧”本身变成可触摸、可对话、可共存的存在——而这正是人类从古至今一直想竭力突破的让思想超脱于肉身局限的极致表达,正是人类热爱自我的深层底色:将个体的心智向外投射、向永恒处投射,留下文字、形成典籍、珍视教育、突破传播……都是为了这一重要目的——通过工业革命延伸体力,通过信息革命延伸传播,而通过AI革命延伸智能与情感交互本身——
历史的线性表达从未如此清晰,当我们将数万年间人类的语言、求索、经验、情感、故事等全人类共同的精神血脉进行集大成的积淀,放入AI这一文明的承载,让它熟读我们写下的篇章,临摹我们创造的美好,延续我们永不停歇的探索——籍由它,我们深深观照、深爱着人类文明本身,深爱着我们代代相传的精神内核;籍由它,我们在这个滚烫的时代不断塑造着、延伸着“爱”更深刻的表达。我想,这就是AI语境下,我们对“爱”更深一层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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