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肇庆怀集县诗洞镇见到小钱时,他躺在家中的床上,睡得很安稳。
小钱的脚上伤痕累累。所有人都知道,这是11岁的小钱在深山中光脚行走留下的,所有人都说不清楚年幼的孩子在深山里到底经历了什么,但所有人都满心宽慰,这个自5月18日起失踪在大山里13天的孩子,此刻能在家人的怀抱里。

小钱失踪13天后回家,父母心疼不已。 南方+ 卢逸轩 摄

孩子消失在深山里
小钱的家在诗洞镇安华村的深山里,从镇上出发,需要驱车行驶在仅容一车通行的村道上半个小时,穿过泥泞颠簸的山路直到尽头,才能找到小钱的家。
按照安华村支书钱大佳的说法,钱家位于“半山腰”上,出门右手边,就是广阔无边的山林。手机信号在这里非常微弱。
时间回溯到5月18日下午,那天,小钱的母亲离家20分钟,回家后就发现小钱失踪了。
把孩子找回来,这是家里当务之急。当即,小钱的父母招呼了自家亲戚和周边邻居上山寻找,但经过一段时间的寻找,依然没有找到小钱的下落。
19日,钱家向诗洞镇派出所报案,此时,小钱在山里已经度过了一整夜。
接警后,诗洞镇派出所所长莫文杰和村支书钱大佳带领民警、村干部等搜救力量火速赶到了现场,自此,“找到小钱”成为了诗洞镇上的“头等大事”,一场持续多日的搜救,正式开始。

13天,1000人次
找到小钱,谈何容易。
在搜救队伍面前的情况是,超7000亩地形复杂、山路错综崎岖的南仁林场,没有公共监控。诗洞镇派出所所长莫文杰回忆,在进山搜救的同时,民警也走访了附近群众,但“没有得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地毯式拉网式搜寻成为了唯一可行的办法。从19日起,每天有超过100名由公安民警、警犬队、镇村干部、护林员以及自发赶来的村民组成的搜救力量分为多组进山搜查,莫文杰回忆,“累计参与救援人员超过1000人次。”除了地面搜寻力量,警方还出动了无人机巡山搜索,但可惜的是,依然没有发现小钱的踪影。

小钱家附近进入山林的通道。 南方+ 卢逸轩 拍摄
寻找仍在继续,但天公并不作美。在搜寻小钱的这些天里,搜救力量先后面临了高温、大雨等恶劣天气。“有村民在进山寻找的时候因为高温中暑了,不得已才撤出搜救一线。”钱大佳说,这些日子里。所有参与搜救的村民都是每天自备水和食品,穿着胶鞋、手持镰刀进山寻找。“村里家家户户都出工,有七十多岁的老人都执意要进山,大家都憋着一股劲,一定要把孩子找回来!”
“下雨的那几天,进山的路泥泞无法下脚,我们就开着皮卡,一车一车将救援人员载上山来!”莫文杰说。
在搜救过程中,警犬是不可或缺的搜救伙伴。“县公安局警犬队出动了五六只警犬,分散在山里寻找。”莫文杰说。“下雨是很麻烦的,雨水会稀释小钱留下的气味线索,会让追踪中断。”怀集县公安局警犬队训导员郭志恒带着警犬“追风”全程参与搜救,“但我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管多难,都要找到为止。”警犬队每天早上6点进山,一直搜到晚上八九点,警犬累了就休息片刻,喝口水继续上阵。

“追风”立功
搜救仍在继续,这是一场和时间的赛跑。
搜救进行到第12天(5月29日),新的线索出现了,一位村民在山里发现了一条浸泡在水里的儿童裤子。经家属辨认,这正是小钱走失当天所穿的裤子。

最终找到小钱的怀集县公安局警犬队训导员郭志恒和警犬“追风” 。 南方+ 卢逸轩 拍摄
这条裤子是找到小钱的关键,“‘追风’嗅闻了裤子,重新找到了最新的气味线索”郭志恒说。5月30日清晨,搜救队伍再次集结。上午11时许,警犬“追风”突然表现异常,低着头、鼻子紧贴地面,兴奋地向前嗅探并发出吠叫。郭志恒紧跟其后,跑了十来米,在一处极其隐蔽的山坳灌木丛中,发现了蜷缩在地的小钱。
“那个位置很隐蔽,如果不是警犬示警,走过去可能都发现不了。”郭志恒回忆当时的情景,“我大喊他的名字,他动了一下,然后对我笑了。”那一刻,作为两个孩子父亲的郭志恒眼泪几乎夺眶而出。孩子随后紧紧抱住郭志恒,再也不肯松手。这里,距离发现小钱裤子的位置的直线距离约4公里。
孩子找到了!孩子平安!山上的所有人都松下一口气来,失踪13天,没有什么比“孩子平安”的消息更能安慰所有人。旋即,在几名村民、护林员的开道护送下,郭志恒抱着小钱跋涉4公里走出了山林,并紧急将他送往了诗洞镇卫生院。卫生院急诊部主任徐长进当即安排对小钱进行体检,所幸,除了皮外伤外,小钱的身体并无大碍,当天就回到了家中。

或是靠山泉野果果腹
所有人都在问:一个孩子是怎么独自一人在野外挺过13天的?
莫文杰分析,虽然连日暴雨给搜救带来了巨大困难,但这也恰好为孩子提供了赖以生存的水源,并且山间溪流清澈,饮用水来源充足。同时,在搜救过程中,救援人员还发现了山间无花果和野果被采摘过的迹象,推测小钱很可能以此为食果腹,并且夜晚在石头缝作为临时避护点才得以撑到救援抵达。
“这就是我们的信念。干这行的,肯定要找到底,给群众一个交代。”郭志恒说道。
“这13天对我们全家来说,就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我每天都在山里找,喊着孩子的名字,嗓子都喊哑了,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了。”小钱的父亲说。
此次搜救行动,自5月18日起至5月30日止,历时13天,累计出动各方搜救力量1500余人次、无人机30架次,排查山林面积近50平方公里。这不仅是一场生命奇迹的见证,更是对“人民至上、生命至上”信念的最好诠释,彰显了警民同心、守望相助的强大力量。警方也再次提醒广大家长,务必看护好家中的儿童,严防走失意外发生。
南方+记者 刘亮 卢逸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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