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维 辰

不写论文拿博士学位，再添一例。5月29日，南京大学首位以实践成果申请博士学位的工程类专业学位博士生王浩然通过答辩，成为该校“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引发外界普遍关注。

相较于更注重基础理论研究的“工学”，“工程”本身就具有较强的实践导向。2025年1月1日起施行的学位法明确，学术学位强调突出学术研究能力，专业学位强调突出专业实践能力，专业学位研究生可以通过学位论文答辩或者规定的实践成果答辩，赋予实践成果与学位论文同等法律地位。

当年12月底教育部公布，我国已有59名工程硕士、3名工程博士以实践成果获得学位，成为人才培养打破传统学术评价标准、接轨产业实际需求的重要标志和“破五唯”的重要探索。

综观成功拿到学位的公开案例，“挑战”是师生口中的高频词汇。南大首个“实践博士”王浩然坦言，从鉴定材料、申报流程到报告体例，都需要自己摸着石头过河；其指导老师也说，实践成果答辩需要用户单位出具应用报告、第三方检测、行业专家权威鉴定等，难度并不低于传统论文。

教育部此前开展的调研结果显示，尽管79.27%的校内导师和91.46%的行业导师认为实践成果更贴近实际，但中低年级学生中，仅33%表示愿意尝试。这种认知差源于长期“唯论文”评价塑造的路径依赖，学生担心实践成果费力不讨好，导师忧虑评价标准模糊，这都表明以实践成果在工程教育破冰，需要用可落地、可复制的具体方案，凿开人们观念的冰层。

一篇学术论文是否达到了相应水平，判断方法相对成熟，论文本身、答辩过程的公开性、透明性也相对较高。实践成果的含金量判断，高度依赖业内专家，涉重大项目的创新成果还可能不方便公开，在团队项目中学生个人贡献有多大、成果的所有权与贡献度如何切割，也须进行考量。

这些难点既是师生口中“挑战”的来源，也是部分网友担心“没有客观评价标准很容易被人情世故”的根源所在。当地媒体介绍王浩然是“非在职专业学位博士研究生”，强调其自入学起就扎根工程一线，做出了亮眼成果，客观上具有将质疑消灭在萌芽状态的效果。

去年首批毕业的2100多名专项试点工程硕士中，以实践成果申请学位的占比3%左右。看似不大的比例有破冰意义，同时也要看到，随着探索深化，非“标杆案例”会逐渐出现，诸如出现手握企业资源的学生、创新性难以认定的实践成果等，进入“深水区”是必然。

从争议案例中沉淀可行的评价框架、界定方法、监督机制，一步步深化共识，才能帮助真正敢于啃硬骨头的创新者减少因制度不确定性带来的风险，也避免投机者钻空子，增加“实践硕士”“实践博士”社会认可度。

由此而言，“上岸”的“实践硕博士”能鼓舞士气，也期待多披露一些遇到何种难点、如何克服解决等具有参考意义的细节；“沉默”的失败案例走到哪一步倒下、为何没能成功，同样有助于研究生评价改革深化。现阶段需要的，就是减少模糊地带与不确定性，给师生以底气勇气面向真需求、研究真问题、产生真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