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吴三川

捏造剧本、虚假摆拍，“头磕红牛”“皮带抽背”……近日，一起跨区域低俗直播“斗狠”案被浙江公安网安部门成功破获，涉案人员13名被抓，相关账号均被封禁。

所谓“斗狠”，就是一种畸形的“直播PK”。正常的“PK”，是双方主播通过连麦进行才艺比拼，观众则为喜欢的主播打气，继而提升网络互动的趣味性，以及观众与主播之间的情感黏性。作为一种新兴的娱乐方式和经济形式，本来无可厚非，但部分主播为了博取眼球，斗着斗着，就变成了“比下限”，手段也越发极端，什么阿猫阿狗、魑魅魍魉，全都冒出来了。先不说黄暴“擦边”、低俗谩骂，有人“斗狠”竟然“狠起来连自己都打”，把自残当成了流量密码。

由此，笔者不禁想到了电影《唐伯虎点秋香》里的经典桥段：两位“才子”为了进华府，开展了一场荒唐的“比惨大赛”。再看现实中的“斗狠”直播，电影中的那句“谁敢比我惨啊”，讽刺意味着实拉满。

别看一些主播表面上“斗”得不可开交，背地里却相当默契。有的“斗狠”本来就是剧本而已，你看到的“师徒反目”“直播约架”，实际上却是“分工明确”“配合熟练”；有的“斗狠”虽是“萍水相逢”，可毕竟是同道中人，彼此自然心照不宣，他们深谙对抗越是激烈，就越能刺激粉丝的“打赏冲动”，而这些被卷入流量池子的真金白银，又转化成了“战斗力”，至于PK的结果——带有侮辱性、暴力性的惩罚，又能引发一波病态的围观，每一个环节，都充满了“精致的戾气”。

显然，如果没有观众的“配合”，这样的表演大概率是不成气候的。类似责任分散效应，群体的围观本身就有一定煽动性，那种被关注和追捧的幻觉，可能会弱化主播的道德感，导致其在利益诱惑之下，变得更加肆无忌惮，连尊严都可以丢到一边。部分观众在猎奇心理和所谓的“掌控感”的作用下，也往往“看热闹不嫌事大”，久而久之，甚至口味越来越重，出现“审丑疲劳”，沦为被低俗内容驯化的“囚徒”。

由此可见，“斗狠”直播不只是有碍观瞻。逞勇斗狠、江湖义气、谩骂吐脏、炫富拜金……满屏的乌烟瘴气，扰乱了网络秩序，污染了网络生态，给青少年等群体带来了错误示范，部分乱象还可能传导到线下，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早在2023年，中央网信办的“清朗·网络戾气整治”专项行动，就将直播“PK”环节问题列入了重点整治对象，但近年来相关新闻仍不时见诸报端，遏制乱象反弹反复，需要多方共治、从根上治，在介入处理上更“快”一些，在监测预警上更“准”一些，在打击惩治上更“狠”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