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座谈，我们不记名、不录音，希望大家可以畅所欲言，有话直说。”4月21日， 一场“匿名”的座谈会在普宁市电子商务行业协会办公楼的会议室里举行。桌子的一边，坐着普宁市相关部门负责人、电商企业代表，另一边，则坐着来自知名院校的教授与博士们。

座谈会现场。林捷勇 摄

像这样的座谈会，一周以来已经举办了多次。4月14日，由中山大学岭南学院教授才国伟领衔的调查团进驻揭阳普宁市，开展“南粤大地写论文”广东哲社县域发展深度调研。调查团由来自中山大学、暨南大学、华南农业大学、广东财经大学的7位教授、2位副教授、1位讲师与7名博士研究生组成。连日来，他们风雨无阻，马不停蹄，深入产业园区，走进企业与农村，与企业家与村民交流、座谈，用一线调研采集到的案例和数据，撰写带着泥土芬芳的社科答卷，确保研究成果经得起实践和群众的检验，在探究普宁这个“全国人口第一大县”发展路径的同时，为粤东西北加快高质量发展、深化推进“百千万工程”贡献哲社智慧。

粤东县域唯一代表，为何是普宁？

“南粤大地写论文”广东哲社县域发展调研是着眼“十五五”发展全局、纵深推进“百千万工程”的一项重要部署，旨在为我省县域高质量发展提供坚实智力支撑。首批12个调查团前往普宁、连州、高州、鹤山、英德、始兴、博罗、台山、惠东、四会、龙门、佛冈开展深调研，普宁是粤东地区的唯一代表。

普宁为何能够成为研究粤东县域的样本？调查团表示，主要有三大原因。

首先，普宁是中国人口第一大县域。普宁在地少人稠的条件下如何实现高质量发展，可以作为典型案例来研究。

其次，普宁存在区域发展不平衡这一普遍性问题。普宁拥有发达的CBD，也分布着众多纯农业村。

再者，普宁籍在外企业家数量非常多，事业也非常成功，其背后的深层原因也值得探究。

这三大原因，让普宁具有明显的代表性。把普宁的发展问题研究透了，就可以实现“研究一个县、破解一类题、带动一批县”的以点带面效应。

调查团走访中药城。受访者供图

才国伟表示，此次调研，调查团按照省里的统一部署，坚持问题导向、调研导向和成果转化导向相结合，总体上按照“先总后分、由面到点、从宏观到微观”的思路，采取驻点调研、深度访谈、实地走访三个主要方式来推进调研。

“我们首先要摸清楚普宁县域经济发展的整体框架，再逐步深入到园区、市场、企业和镇街一线，尽量把不同层面的情况都了解得更扎实。”才国伟表示，调研团先从政府部门入手，了解总体盘子和基本脉络；再到园区平台和专业市场，看产业怎么承载、怎么组织、怎么流通；然后深入不同类型企业，看实际经营和发展情况。接下来，调查团还会继续补充镇街样本和基层主体情况。

座谈不录音，调研不限期

普宁市是商贸名城，入选广东省首批“跨境电商+产业带”助力“百千万工程”试点，拥有纺织服装和医药健康两大支柱产业，是粤东地区最大的服装、中药材、纺织品、茶叶、烟草市场。进驻普宁一周来，调查团先后与普宁市的发改、工信、招商、自然资源、财政、人社等部门进行了座谈交流，了解普宁当前的发展定位、产业布局、重点项目推进情况，以及土地、资金、人才、劳动等要素保障的基本情况，力求把普宁当前所处的发展阶段、主要支撑条件和关键约束梳理清楚。

在此基础上，调查团又深入揭阳普宁产业园区、纺织印染环保综合处理中心、康美中药城等平台和载体进行实地考察，了解产业承载空间、园区服务、市场体系和企业集聚情况。走访医药健康、食品加工、纺织印染、新材料等领域的代表性龙头企业、成长型企业、传统制造企业和市场经营主体等不同类型，尽量获取政策执行的真实效果、企业经营的真实感受、基层发展的真实需求等信息。

“这次调研，我们不是只听介绍，而是把几种方法结合起来。”才国伟表示，调查团一方面通过座谈和访谈，系统了解各方面情况；另一方面通过看现场、看园区、看市场、看企业车间和经营场景，把书面材料和真实场景对应起来。此外，还会结合台账资料、基础数据和必要的问卷，尽量让调研既有宏观把握，也有微观感受。

调查团走访农户。受访者供图

在与普宁当地企业家与职能部门工作人员座谈时，调查团都会事先声明：“不记名、不录音”，让对方放下顾虑，直抒胸臆。在这种轻松愉快的交谈气氛中，调查团听到了来自基层的“大实话”。

有电商企业家反映了省内外存在“税负差异”的困境：“以前说我们电商人不交税，见到税务人员都绕着走，对实体店不公平。去年9月《互联网平台企业涉税信息报送规定》在全国铺开后，我们都依规依法纳税。现在的问题是税收各地口径不一，没有全国统一标准，可能会导致我们的市场竞争力下降。”

有实业家反映了“拿地”难题：“普宁土地稀缺，用地指标奇缺！”他表示，普宁有250多万户籍人口，面积只有1600多平方公里，且西部大多数是山区，想要100亩的用地非常难，许多厂区只能向天空发展。此前有一家物流企业龙头的分拨中心想对接落户普宁，却需要1000亩—3000亩土地，洽谈无果而终。

还有企业家表示希望获得政策支持：“近年来，在公平竞争原则下，一些扶持产业发展的地方性政策出台不了，产业升级难度大。”

这些意见建议，调查团都仔细地记录下来，并与对方进行了更加深入的探讨。

调查团走访服装企业。受访者供图

才国伟表示，按照原计划，调查团还要在普宁深入调研2周时间，但实际上，本次调研“不限期”。调查团不是走马观花，更不是为了完成流程，而是要真正摸清摸透普宁县域经济的真实面貌，也希望能够找出一些制约当地经济高质量发展的瓶颈和堵点。

“希望通过这样步步推进，把普宁县域经济发展的实际情况了解得更全面一些，也为后续研究工作打下比较扎实的基础。” 才国伟说。

采写：南方+记者 林捷勇

摄影：南方+记者 林捷勇（署名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