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6时半,仁化县董塘镇红星村,唐姐推着自行车出门。不到10分钟,她就能走进车间,开始一天的工作。
这条路,她走了半年。变化不只是多了一份工资,更是生活节奏被重新组织:中午能回家照顾老人,晚上还能兼顾家务。
在韶关,这种“离土不离乡、就业不离家”的状态,正在从个体选择,变成一种制度性安排。
从“闲置资产”到“生产空间”:乡村空间被重新激活
红星村那所闲置多年的小学,如今已听不见读书声,却重新有了“热闹”。
2160平方米厂房内机器运转,屋顶6000多平方米光伏板持续发电——这里不仅是车间,还是一个“自带收益能力”的复合空间。

“光伏+车间”的模式,使空间不再只是成本,而成为资产。
项目年发电量约108万度,预计每年可带来约100万元收益,直接反哺移民补贴和基础设施建设。
同样的转变,也发生在新丰县遥田镇高墩村。
一所旧校舍,通过900万元改造,引入手机壳加工企业,成为80多人就业的车间。
过去,乡村常见的问题是“有空间、没产业”;
现在的路径,是通过改造存量资源,把“闲置空间”转化为“生产空间”。
从“外出务工”到“就地就业”:劳动力组织方式在变化
58岁的陈伯,在高墩村车间做裁剪工序。
“一个月能拿4000多元,还包中午饭。”他说。更重要的是,车间离家只有十分钟,下班还能照看自家田地。

这类岗位,并不以高薪为核心卖点,而是以“可兼顾家庭”为优势,更契合中老年劳动力、留守群体等人群需求。
遥田镇的做法更进一步——把就业模式拆分为两类:一类是固定员工,进入车间稳定工作;一类是“外派点”,把部分工序分散到村组,降低就业门槛。
一位残疾人通过外派点参与生产,每月也能获得约1000元收入。
这背后,是对县域劳动力结构的重新理解:不是简单“把人送出去”,而是“把岗位拆开来、送进来”。
从“单点探索”到“系统工程”:一套可复制的运行机制
个案之所以有意义,在于它能否规模化。
截至2025年,韶关已建成乡村振兴车间354家,吸纳2.56万农村人口就近就业,为村集体增收超过3250万元。
这一规模背后,并非自然生长,而是制度设计在持续发力。

2021年,《韶关市推广建设乡村振兴车间工作方案》出台,明确了路径;
2021—2025年,全市统筹超2700万元帮扶资金;
莞韶对口帮扶每年安排超1000万元专项资金。
资金之外,更关键的是机制组合:“党组织+车间+集体+农户”,把组织、企业、村集体与农户绑定在同一链条上。
换句话说,这不是简单引进企业,而是在构建一个“可持续运转的就业载体”。
长期以来,县域发展面临一个现实矛盾:人往外走,产业却难以真正“跟出去”。
韶关的乡村振兴车间,尝试提供另一种解法——不强求人口回流,而是让部分就业机会回到乡村。
未来,这一模式仍在延伸:引入更多适配乡村的加工制造项目,强化技能培训提升劳动者匹配度,探索“车间+直播带货”等新业态。
从空间盘活到就业重构,再到机制成形,“离土不离乡”,不再只是情感表达,而逐渐成为一种具备经济逻辑的县域发展路径。
南方+记者 范永敬
通讯员 叶铭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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