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编者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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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稀记得,一年前九月的石岭镇,暑气还未散尽。当我背着行囊来到墩梅村报到时,阳光烤得身上暖暖的。作为新到任的驻村选调生,未来两年我将与这个村庄紧紧相连,而最先与我产生缘分的,就是村委不远处的墩梅小学。
驻村没几天,我登门走访学校。校长热情地带我在校园里边转边念叨,学校一共六个班,八位老师,九十二个学生。路上碰见的三两个学生,都好奇地打量我这副生面孔。“人不多,可老师总忙得脚不沾地。”她说这话时,轻轻叹了一声。我心里一动,几乎没多想就接话:“您看,我平时在村里有空的时候,能不能来学校搭把手?就当个编外人员。”校长眼睛亮了亮,握着我的手连连道谢。

(图1 墩梅小学)
起初,我只是个在校园角落拿着扫帚、动作生疏的大人。清晨常碰见值日的孩子,我就凑过去和他们一起扫。有活泼一点的男孩,扫着扫着就开始把扫帚横过来当吉他弹,我学他的样子比划,周围响起一片清亮亮的笑声,一下子戳破了我们之间那层看不见的隔膜。后来扫地时,我会有意无意和他们聊垃圾分类的重要性,讲塑料瓶为什么不能随便丢弃。扫帚底下,扫出了一堂堂小小的环保课,劳动成了最自然的交流。我和孩子们的距离,也不知不觉越拉越近。

(图2 同孩子们一起劳动)
除了扫地,我留意到一些孩子,他们的父母大多不在身边,跟着爷爷奶奶生活。作业遇到难题,家里往往没人能帮得上。我整理了一份名单,记下姓名和住址,决定下班后上门去看看。
印象最深的是读五年级的萍萍。父母离异后,她带着三年级的妹妹和还在怀里的弟弟跟爷爷奶奶住,老师说她平时在学校很少说话。第一次去她家,她怯生生地垂着眼不敢看我。我蹲下来,声音放得很轻:“你叫萍萍对吗?是哪个‘萍’呀?你能写给我看看吗?”她犹豫了一会儿,才用笔在纸上慢慢写出歪歪扭扭的“萍”字。“原来是这个啊,”我点点头,“‘萍’是浮萍,是一种很有生命力的植物,随水而行,但总能找到扎根的地方。就像你,能帮着照顾弟弟妹妹,真的非常了不起。”她抬起眼看了看我,没说话,但愿意把攥在手里的作业本,轻轻推到了我面前。本子上有好几道打了红叉的数学题,我从最基本的题意开始讲起。她起初只是听着,后来偶尔会主动发问,表情认真专注。

(图3 辅导萍萍写作业)
再去的时候,她竟然从屋里搬出小凳子,放在我脚边,小声说:“姐姐好。”那一刻,我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不只是萍萍,我还给不会区分拼音“b”和“d”的小军画过形象的“小肚子”和“大肚子”来区分;带着背不出英语课文的丽丽先一遍遍朗读并一直在旁边鼓励她。他们作业本上的红叉变少,英语念得流利,数学有了进步,这便是给我这位“编外老师”最好的酬劳。
驻村日子不知不觉过半,我和墩梅小学的故事,依旧在平常日子里继续着。如今校园里的孩子,我大多记住了他们:那个总在走廊飞奔的调皮鬼,那个爱跑老师办公室告状的小女生……他们放学路过村委,远远看见我就会挥手喊“巧巧姐姐”。最让我难忘的是有一次去学校,正赶上课间,二楼有孩子眼尖先瞧见我,脱口喊了一声,紧接着,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我团团围在中央。我站在那片稚嫩的声浪里,忽然有点手足无措,是骄傲,是感动,也掺着一点不好意思,种种情绪搅在一起,最后只剩下一个清晰的念头:这一切,都始于我当初那句主动的“我来帮忙”。

(图4 熟络地同孩子们一起交流)
在基层待久了,我慢慢懂得,真正让土地生出温度的,往往不是文件上规整的条目,而是一种看见、一种心软、一种忍不住想多做一点的冲动。就像我和墩梅小学之间,这并非必须完成的“规定动作”,而是“日常之外的自选题”,换来了温暖人心的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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