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纪录：“敢”海人｜烟火广东

凌晨，在港口采购并装载满满一船小鱼；上午，开船一个多小时抵达远海渔排喂鱼。这是饶平县汫洲镇渔民洪少华雷打不动的每日行程。

入行养鱼近三年，洪少华经历从传统木质渔排到新型塑胶网箱的升级，成为镇上第一批“木改塑”的渔民。有了新技术的加持，他将养殖空间从近海搬到远海，给了鱼儿更广阔的迅速长大的环境。就在采访前，他刚刚售出一批成鱼，其中最大的达到35斤。这一切，让他发现“木改塑”政策“真香”，也给了他扩产做强渔业养殖的坚定信心。

3月16日，饶平县再次启动传统木质渔排集中清拆行动，计划在今年内完成1.5万格的清拆改造任务。这意味着，当地“木改塑”进入新的攻坚阶段。而洪少华的故事，正是饶平“木改塑”的样本。

洪少华投喂鱼饲料。黄品 摄

早航

凌晨即开工采购饲料

凌晨4:30，潮州市饶平县汫洲镇的红山海鲜市场内人声鼎沸，各式新鲜渔获在此交易后，被送往各地早市。“我们要的不在这。”渔民洪少华一挥手，我们跟着他拐入位于港口的渔市深处，眼前的一幕让人惊讶得屏住了呼吸。

巨大的货车一字排开，几千筐各式小鱼、小虾、鱼头等饲料被拉出车厢，在港口有序排列成壮观的鱼食市场。每天凌晨，汫洲镇从事远海养殖的渔民们都会聚集在此，采购运往海上新型塑胶网箱的饲料。

空气中，浓重的鱼腥味伴着咸咸的海风涌来。洪少华穿着长筒胶鞋，在成筐鱼虾间迅速穿行，不时熟络地与相识老板们打招呼。在伙计们的协助下，选购好的一筐筐小鱼被逐一搬上推车，再运送、装载上船。用几十筐小鱼把船只甲板填满的过程，得持续两个钟左右。

饶平汫洲镇清晨的渔港码头。陈锦煌 摄

码头边天色渐亮，采购工作接近尾声。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洪少华边吃早餐边跟我们聊起他的养鱼经历。“刚开始时，我们是不被看好的。”身材较为瘦小的洪少华刚入行时，自己抬起一筐鱼食都费劲。母亲清楚“渔排人”的辛苦，也劝他找找别的工作。

 “别人越看不起我们，我们越要做给别人看。”洪少华骨子里的韧劲让他咬牙坚持。不论寒暑，每天凌晨起床开工，一直忙碌到傍晚时分。全身心投入养鱼事业的这几年，他放弃了所有的娱乐生活。除了“不服气”，让他坚持下来的原因还有什么？聊到这，洪少华放下粥碗看了看时间。“该出发了，先带你们到海上看看我的鱼。”

答案，或许在海上的新型塑胶网箱里。

远航

网箱空间更大 养鱼肉质更好

早上7:30，满载饲料的船只陆续离开三百门渔港，前往各船主在海上的新型塑胶网箱。我们登上洪少华的船，小心穿过甲板上排列得满满当当的一筐筐鱼虾，进入舱内，洪少华跟伙计们已经准备妥当。他握着舵轮回过头：“将就睡一会吧，到渔排得开上一个多钟。”

1小时40分钟后，船只抵达了洪少华的海上新型塑胶网箱。这是位于海山镇与南澳岛中间的一片海域，不同渔户的新型塑胶网箱连片出现，组合成一片海洋牧场的宏大景观。

船只刚靠边停稳，便有在网箱上等候的伙计围上前来接应。同时，数艘小船也迅速靠拢过来，甲板上的鱼食有的被搬上网箱、有的被载上小船，很快分配一空。

洪少华介绍，新型塑胶网箱不仅更加环保，抗风浪性能也十分优异，“去年台风天，也就损失了几个遮阳网。”相比传统木质渔排，塑胶网箱养殖空间更大，能容纳更多鱼，提供广阔的活动范围，让鱼的生长速度更快，肉质也更加紧实。他打了个比方：塑胶网箱养殖的鱼，就像散养的走地鸡，运动多，肉质自然更好。此外，相比木质渔排的10年寿命，塑胶网箱的寿命有20到30年左右。

重力式深水网箱边的劳作景象。陈锦煌 摄

 借助无人机的视角，我们看懂了这条海洋牧场的“工作流水线”。鱼食会被直接投喂给养在两侧方形塑胶网箱内的大鱼；转移到小船上的鱼食，则会被送往附近的圆形重力式深水网箱进行投喂。

鱼食送抵各处网箱进行投喂的同时，有伙计拿起水枪开始冲洗大船甲板。同时，网箱上的厨师接过随船只带来的当日食材，开始准备大家的工作午餐。洪少华则开始巡查各网箱鱼苗的生长情况，与伙计们交流探讨。这各司其职、高效有序的工作场景，让我们看到一支“海上牧民”队伍的默契。

护航

以租代建 渔民“压力小了胆子大了”

洪少华“木改塑”的第一次“相遇”，始于两年前。当时，洪少华在近海用传统木质渔排养殖，正面临鱼生长慢、病害多的普遍困境。恰在此时，当地政府开始大力推广新型塑胶渔排，这成了他转变的契机。和家里人商量后，他下决心“尝鲜”。

不过，新型塑胶网箱的昂贵建造成本成为拦住他转型的最后一道坎。“自己搞投入太大，心里没底。”洪少华坦言。

幸运的是，随“木改塑”号召同步推出的一系列政策，解决了渔户的后顾之忧。为降低养殖户升级改造的门槛，饶平县将近浅海新型塑胶网箱的养殖证件期限从1年大幅延长至6年，深水网箱养殖证件期限可达到10年，让投入有了更稳定的预期。同时，通过国资平台统一建造标准网箱，并以“拆除2格旧排，可租用1格新排且首年免租”的方式，直接减轻了养殖户的启动资金压力。

去木换塑政策推动下，饶平海域日新月异。陈锦煌 摄

“压力小了，胆子就大了。”洪少华说。从尝试200格，到300格，再到如今拥有808格方形塑胶网箱和18个深水网箱，他的养殖规模在政策的支持下稳步扩大。在当地，简化办证流程、针对“木改塑”的专项金融支持、优先办理养殖保险等一系列政策，正为众多像洪少华这样的转型养殖户提供支撑。

从近海木质渔排的困境中走出，在远海塑胶网箱间找到新机，洪少华驶向远海的渔船越来越稳。他望向海面，规划着未来：“今年还要继续扩大，争取再添一艘‘饲料船’，让养殖规模翻一番。”个人的奋斗与政策的导向，在此刻的饶平海上，正汇聚成同一种力量——向深蓝，要丰饶。

文/图：陈锦煌 黄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