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 | 李咏瑾
我们与“平行宇宙”之间,只隔了一扇简单的、意念中一推就开的门吗?
2026年是量子力学诞生的第101年,当你“走过”并“注视”量子科学百年间是如何重塑人类对客观世界的根本认知后,你就会对人类是如何从原本的古典主义感知一步跨越到“科学骤行时代”的视角多元而心知肚明。
在无数多双眼睛里,世界上万事万物的颜色与形态不再一成不变。从此,面前的一块面包,可以从一块面包本身骤然切换出科技意义和人文意义上的无穷视角,当我走近这块面包时,甚至包括无数个“平行宇宙”和无数个“平行宇宙中的我”,都在层层套叠的镜像之后同时注视着这“物”与“人”之间的关系,并发出异曲同工的思考——是的,这篇评论,或许也是无数个“平行宇宙中的我”所产生的共同思考——如同无数量子的叠加态最终坍缩为一个确定的宇宙,至此,能量从无数分岔中流回到宏大的“最初”,如同时空倒转,张开的叶片全部收缩,回归为一粒种子本身,就此蜷缩在星空初开的鸿蒙里。
在量子科学讨论中,“平行宇宙”是很有魅力的一个概念,令人意想不到,相较于科学概念,它更偏向于一个哲学概念。根据目前排名世界第一受欢迎的科学理论“哥本哈根诠释”(据英国《自然》杂志大数据分析)解释:电子等量子系统可以同时处于两种状态(叠加态),直到被观测的一瞬间,薛定谔的猫跃出笼箱,才会“坍缩”成一种确定状态。而早在上个世纪50年代即有科学家开出脑洞:电子实际上同时存在于两种状态中,观察者只能看到其中一种!而另一种状态去哪儿了呢?惊人的假说就此诞生——宇宙在观测的那一刻“分叉”了,两个宇宙或者说更多的宇宙在人们的认知论中轰然洞开!所有粒子的无数量子态创造了无限多个宇宙,三千须弥长于芥子,因此存在着“多重世界”。
此情此景,颇似王阳明的“你未看此花时,此花与汝心同归于寂;你来看此花时,则此花颜色一时明白起来,便知此花不在你的心外。”当然王阳明身在明代,不可能清楚量子科学和平行宇宙,亦即是这样的探讨,并不是近现代科学发展所产生的孤例,在中国古典哲学中早已有迹可循。倘若以平行宇宙的理论来看待王阳明这段大名鼎鼎的论述,焉知不会出现两个乃至更多宇宙中的王阳明,一些感受着“花与心同寂”,另一些去看此花,并惊羡于“花的颜色一时明白起来”。
而更有意思的是,这一观点既无法被证“真”,也无法被证伪。目前科学界一致的观点是平行宇宙假使存在,各宇宙之间也存在着绝对的物理学壁垒,不可能仅因一颗彗星靠近,你就能飞跃不同宇宙,得以看见无穷多个自我。
然而,这一概念触动了人类基于“存在”本身的核心焦虑——选择的重要性与遗憾的可能性。假设无穷多平行宇宙真的存在,所有可能性都将在某个宇宙中闪现,比如你站在雪地里试图接住一片雪花,而无数平行宇宙中的你选择各接一片雪花时,实际上你可以接住“每一片雪花”,那你将感到更笃定还是更空虚?个体目前的选择还有意义吗?
就拿时下最热门的人类对AI的看法来说,AI到底会成就人类变得更加勤劳聪慧,还是会助长人类变得更加懒惰因循?到底是会成就更加美好的未来,还是会在蜜糖中裹就毒药让科技停摆?似乎所有的可能都会在不同的平行宇宙中预演并一一实现,而“意义”就从这里产生——无论人类是在“失败”的宇宙中眺望“幸福”的宇宙后悔选择错误,还是身处“幸福”的宇宙看待其他“抱憾”的宇宙引以为戒,我们都可以根据数据大模型推演得出不同的结论。
所以你看,那扇通往平行宇宙的“门”也许从未真正关闭,它始终“虚掩”着,面对人类的每一次凝视、每一次犹疑和每一次郑重但“正确与错误驳杂”的选择。我们以为自己在时间的单向道上孤独行走,却可能正以无数种姿态推开同样的一扇门:一个宇宙里人类与AI共同迎来晨曦;而另一个宇宙里人类眼睁睁地注视着技术沉入历史的黄昏。而意义,恰恰从这无穷的可能中淬炼而出:站在科学骤行的时代,明知有无数的“我”身在其他宇宙间,我们仍全心全意地,做好这一个“我”——此身,此时,此地,就是此刻的奇迹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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