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20日，农历正月初四，午后两点刚过，澄海奥飞市民广场已是人山人海。

红灯笼挂满广场四周，春联在微风中轻摆。老人们搬着小马扎早早占好位置，年轻人举着手机寻找最佳角度，孩子们骑在父亲肩头，眼睛瞪得溜圆，一遍遍地问：“蜈蚣什么时候出来？”人群中夹杂着此起彼伏的潮汕乡音。

下午三时整，一阵急促的锣鼓声骤然响起，人群瞬间安静，又瞬间沸腾。

48米长的金色巨龙昂首入场，身后紧跟着10米长的七彩彩凤。龙腾凤舞，交缠盘旋，16人舞龙、8人控凤，在午后阳光下划出一道道金色弧线——西门龙凤舞率先登场，拉开澄海“动物舞林大会”闹春巡演的帷幕。

龙凤舞过后，队伍鱼贯而出。布马舞、龙马舞、龙虾舞、麒麟舞、鹬蚌相争游艺……十支队伍，逾千名舞者，依次登场，表演结束之后，沿着文冠路一路向前。沿途没有围栏，观众踮起脚尖，孩子骑上父亲肩头，手机、相机高高举起，汇成一道移动的人墙。

“我从广州专程过来的！”游客陈女士举着云台一路小跑，镜头紧盯着前方通体透亮的龙虾，“刷短视频刷到好几年了，今年终于赶上了现场。”她说的龙虾舞，来自澄华街道西门社区。10.8米长的龙虾体内嵌满彩灯，头部喷出冷烟火，身侧吐出串串泡泡，在午后的阳光下红黄交织，宛若刚从海里跃上街头。

最逗趣的当属双咬鹅舞。3米高的灰羽巨鹅由两名舞者操控，曲颈、展翅、互咬，活灵活现。领头的牧童头戴夸张面具，身穿绿裤红衫配大肚兜，手持长笛逗引双鹅，惹得孩子们追着跑。舞者摘下面具，满头是汗，却笑得合不拢嘴：“我们陈厝洲人从小看鹅长大，舞起来特别亲。这鹅还去过新加坡，人家说全世界独一份！”

队伍中间，一群少年的身影格外显眼。永新小学鳌鱼舞队的孩子们藏身鳌鱼腹下，配合鼓点完成“跃龙门”的动作。小学生们表演完脸上挂满汗珠，却意犹未尽和群众互动。“练了两年，今天最过瘾！”带队的老师说，这支舞蹈是1943年革命先辈创下的，当年“龙女”唱的是革命歌谣，如今孩子们跳的是红色传承。

巡游队伍一路向前，锣鼓声、喝彩声、欢笑声此起彼伏。奥飞广场一侧，“广货行天下”集市人头攒动，澄海玩具、狮头鹅、潮汕橄榄菜摆满摊位，游客们提着大包小包，把年味装进行囊。

夕阳西斜，压轴的蜈蚣舞登场——22米长的百足巨虫由15名舞者藏身腹下，在人群中蜿蜒前行。最令人惊叹的一幕出现了：蜈蚣脚下突然喷出白色冷烟火，整条巨虫仿佛踏着云雾从神话中走来。

“以前用蜡烛，烧坏好多道具，现在脚下装了冷烟火，一踩按钮就喷，像不像腾云驾雾？”领队笑着对围观的人群说。话音刚落，蜈蚣口里又喷射出烟火，在暮色中划出璀璨弧线，将现场气氛推向最高潮。“再来一次，再来一次……”家长拉着孩子们欢呼着，追着那条踏云吐火的巨虫一路奔跑。

夜幕降临时，锣鼓声渐渐远去。广场上，孩子们举着刚买的玩具小龙马，学着白天的样子奔跑、转圈。一位老人坐在花坛边，给孙子讲自己年轻时舞蜈蚣的故事。小家伙听得入神，手里的龙马一动不动。

这大概就是澄海的年味——锣鼓敲响时，百兽踏云而来；锣鼓散去后，故事还在传。

采写/摄影：南方+记者 郑淼鑫 张伟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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