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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公布分数，成绩差的孩子就不知道自己成绩差吗？不公布分数，就能掩饰成绩差吗？就能否认或颠覆只要一考试就存在成绩“好”“一般”“不好”等客观事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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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姚华松

进入腊月，各地中小学陆续结束了又一个学期，开始放寒假。但不少学校不公布学生的期末考试成绩，引起不少家长不满。

据媒体报道，近段时间，四川多地中小学生家长通过“问政四川”呼吁公布期末考试具体成绩。有家长表示，自己孩子的学校不公布成绩，不发回试卷，“孩子错在哪里都不知道，这考试不是考了个寂寞？完全没有意义”。 还有学校会给学生发放成绩单，但成绩单上没有各科具体的分数，只有ABCD几个等级。这过于模糊的等级，也让家长们不满，“全区前60%就是A，这个等级作为家长看得很茫然”。

对中小学生尤其是小学生，期末只评等级，不给出具体考试分数及排名，源于教育主管部门的要求，旨在不给孩子过大的学习压力，不给孩子及家长过大的心理压力。公布成绩，那些成绩一般的，或成绩较差的孩子及家长，多少会不开心，有的甚至出现极端事件。为了减轻学习成绩对孩子们巨大的负面影响，尤其巨大的考试压力，捍卫部分成绩一般或成绩差的孩子的自尊心，很多学校采取只考试，但不公布成绩及排名的做法。之前就有报道，有家长对自己孩子的成绩被公之于众非常不满，认为这伤害了孩子的自尊心。

公布成绩，还是不公布成绩，这是个问题，而且是个两难的问题。公布成绩有人投诉，不公布成绩也有人投诉。

我儿子目前正读小学。这学期散学典礼那天，他拿到了语数英三科的试卷，成绩栏标注了具体分数。老师在班级群里提醒，请家长配合孩子完成试卷错题纠正，并在寒假期间进行查漏补缺，不懂或不明白的地方可以随时咨询老师。我遵照老师的意思和儿子一起完成了错题纠正，加练了类似的题目，直到孩子完全明白。我认为此举挺好的。

考试或测试，对孩子前一阶段的学习进行测验，是检验孩子学习效果的重要方式。考试，公布分数，针对错题查漏补缺，让孩子一个知识点一个知识点地过关，这是学习的重要过程，这是客观的学习规律。作为一名70后，我从小学到初中、到高中，一直是这么过来的，我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尤其初三和高三，在我的记忆里，基本是不断考试，频率是每周一次考试甚至三天一次考试。通过不断地考试，然后公布分数，最后进行查漏补缺以达到知识点的完全掌握。现在的初三和高三年级，面临中考和高考，他们现在经历的其实和我之前差不多。但在小学，现在不公布考试分数，已经是主流。甚至，教育部前些天发文，要求小学和初中非毕业年级，不得进行跨校的统一期末考试。

考试，但不公布分数，啥意思？不公布分数，成绩差的孩子就不知道自己成绩差吗？不公布分数，就能掩饰成绩差吗？就能否认或颠覆只要一考试就存在成绩“好”“一般”“不好”等客观事实吗？

孩子的成绩好不好，有多好，或有多不好，在文化课的学习上面有没有努力，有没有真正下功夫，有没有文化课学习的天赋或天分，无论对于孩子还是家长来说，都是心知肚明的。不公布成绩，不意味着孩子就好了，就有了所谓的尊严。

事实上，“不清楚成绩”这种模糊的做法并不能给孩子及家长带来真正的尊严。家长问孩子“考了多少分？”“不知道。”这种和稀泥的做法，反而会让孩子及家长对学习产生懈怠心理，可能的结果就是该查漏补缺的，该复习的，不查漏补缺，不复习。这种躺平式的“快乐”学习，无助于孩子文化学习成绩的提高或提升，严重背离中小学生的学习规律。事实上，教育部制定的《未成年人学校保护规定》明确要求，“学生的考试成绩、名次等学业信息，学校应当便利学生本人和家长知晓，但不得公开、不得宣传升学的情况”。也就是说，学生本人和家长有权知晓考试成绩，而且应该“便利”地知晓。

我亦反对那种为了安慰孩子及家长，打着让孩子及家长度过一个愉快与开心的寒假或暑假，刻意把期末试卷出得特别简单，让每个人都拿到95分甚至更高的分，然后，孩子们开开心心，家长们开开心心。我以为这种做法意义不大，因为这种做法根本达不到考核的真正目的，不能将孩子的学习能力与学习效果进行必要的区分。平时考试简单得很，但中考或高考，必然存在通过考试达到人才筛选的功能与目的，那时候，题目势必没有那么简单，势必不可能人人高分、人人满分。

换言之，平时不考试，或平时考试和稀泥，但到真刀真枪的中考、高考，可能就要傻眼了。只要中考、高考要真刀真枪地考试这一制度一直存在，平日的考试就有其存在的价值与意义。目前看，升学考试制度很难在短期内改变。虽然此前浙江某县公开宣布弱化中考的选拔功能，该县所有有意愿读高中的初中毕业生都可以进入普通高中学习，但这一创举在全国大面积推广的可能性不大，一大原因是地方财政支撑的普高学位在大部分地区尤其大城市存在普遍缺口，至少在几年内难以得到根本性解决。就算随着出生人口减少，适龄学生少到都能上高中了，但也还有重点高中和一般高中的区别，就算都能上大学了，也有重点大学和三本学校的区别。

同时，公布分数也对构建孩子的自我认知及家长对孩子的认知大有裨益。文化课学习成绩也不代表一切。会考试的孩子成绩自然好，但不意味着在其他方面皆好；同理，成绩一般的孩子或不会考试的孩子也一定存在，但不意味着他们在其他方面就不优秀，就没有发展潜能或潜力。如果孩子自己知道自己在文化学习上天赋一般，或孩子家长知道，孩子真的是非常努力在学，但就是成绩不理想。这时候，家长或学校也大可不必把那些“不是学习的料”的孩子硬生生塞进普高，这种孩子在文化课学习上天赋一般，不如去一所职业学校，扎扎实实学习一门过硬的技术或技能，对其日后的发展反而更好。

应该做的，不是隐藏考试成绩，而是淡化单一成绩对孩子的评价。公布成绩，反而可以让学生（以及家长）对自身有更清晰的认知。让不同的孩子有适合自身特点与特质的不同的发展空间与路径，人尽其才，人尽其用，百花齐放，让每个人都拥有一技之长，进入社会之前都拥有自主与自由发展的硬核性技能，才是基础教育最本质的东西，才是包容性更强与差异化发展的育人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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