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湛江美食，多数人的第一反应，是海鲜的鲜甜、白切鸡的嫩滑、糖水的绵密，但老湛江人都懂，在这座被暖阳与海风滋养的城市里，还有一种“苦”，藏着最地道的烟火气，也刻着深入骨髓的饮食智慧。

那不是难以下咽的苦涩，而是苦后回甘的通透，是顺应时令的养生，更是代代相传的偏爱。湛江的“苦”，从家常餐桌的第一道菜开始，不张扬、不刻意，却陪伴着一代代湛江人，在味觉里长大。

一菜一苦，皆是家常

湛江人的日常菜谱里，苦味菜从来都是“常驻嘉宾”，它们不需繁复烹调，却以最朴素的苦香化解油腻、抚慰身心，也诠释着这座海边城市“顺应自然”的饮食哲学。

苦瓜：苦得坦荡，回甘绵长

要说湛江人最离不开的苦味菜，苦瓜必是榜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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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家常的做法莫过于苦瓜炒蛋。少油、慢火，保留那一份脆与嫩。入口是直白的清苦，咀嚼间，舌尖却悄然泛起一层蛋香，恰似岭南闷热天气里的一缕清风。

若是宴客想吃得丰富些，便做一道苦瓜酿肉。猪肉剁碎调味，填入挖空的苦瓜段中，上锅蒸熟。肉的丰润柔和了苦瓜的烈，苦瓜的清爽又解了肉的腻，一口下去，苦香与鲜美在口中交织，是只有家常才有的妥帖滋味。

艾草：田野的微苦馈赠

立春一过，田埂边的艾草便冒出嫩芽。在湛江奶奶们的眼里，这可是“补气血的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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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新鲜艾叶洗净剁碎，与腊肠丁、鸡肉丁一同爆香，再倒入晾凉的米饭翻炒均匀。米粒吸饱了艾草的清香与肉脂的润泽，入口软糯中夹着脆嫩，淡淡的清苦之后，是满腔的田野气息与暖意。

这碗饭，不只解馋，更健脾消食。在湛江人心里，吃艾叶炒饭，吃的也是一份顺应时节、扎根土地的食“艾”之情。

芥兰：脆嫩苦香，肉的最佳搭档

在湛江，芥兰最经典的归宿，莫过于与牛肉同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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芥兰自带一股清冽的苦香，焯水后仍保持脆嫩无渣；牛肉切片腌制，猛火快炒至刚刚变色。蒜蓉爆香，下芥兰翻炒，再与牛肉汇合，调味、出锅。不过几分钟，一道镬气十足的芥兰炒牛肉便已上桌。

芥兰的微苦完美中和牛肉的油脂，牛肉的鲜美又托出芥兰的回甘，每一口都是咸、香、脆、嫩的共鸣，是无数湛江家庭餐桌上永不腻味的“下饭神器”。

芥菜：一碗清汤，苦润身心

比起炒制，湛江人更爱用芥菜滚一锅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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芥菜瘦肉汤是最家常的版本。瘦肉切片稍腌，芥菜切段，水沸后下姜片、芥菜，煮至菜叶软而不烂，再滑入肉片，稍滚即得。汤色清亮，芥菜吸饱汤汁后苦味转柔，入口清润，一碗下肚，祛湿解腻，周身舒畅。

若想添些海味的鲜，便撒一把本地海虾干；偏爱吃素的，搭两块豆腐同样甘润。无论搭配什么，那一抹淡淡的苦，总是湛江汤锅里最踏实的底色。

莲子：荷香粥暖，苦夏清心

夏日湿热，湛江人的粥锅里常飘着荷叶与莲子的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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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鲜荷叶熬出淡绿汤水，再加入大米与莲子慢炖成粥。若怕苦可去莲芯，但不少老湛江就爱那一点芯中清苦，仿佛能把暑气也一起泻出去。米粒煮至开花，莲子绵软起沙，偶尔加少许冰糖提味，不过分甜，只衬得荷香愈清、莲苦愈静。

这碗粥，解的是暑热，养的是脾胃，也是苦味食物中最温柔含蓄的表达。

小吃茶饮，苦中是养生

苦，不只在正餐。在湛江的街头巷尾、糖水铺前，这种味道化作小吃与饮品，融进日常，也成了应对气候的养生智慧。

凉茶：一杯苦水，解万千湿热

走在湛江街上，凉茶铺和便利店一样常见。红底招牌、陶制瓦罐，飘散着草木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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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花茶、夏桑菊、金银花茶……每一种都用料扎实，苦得直接，也苦得坦荡。一口下去，苦味窜过舌尖，随即喉头涌起淡淡回甘，燥热顿消、口舌生津。

吃罢海鲜、熬过深夜，湛江人总会很自然地走进铺子，要一杯“不加糖”的原味凉茶。这口苦，是身体与这片水土之间的默契。

鸡屎藤：名怪味甘，苦里藏甜

初听名字，许多人望而却步，但在湛江，鸡屎藤却是深入人心的甜品。

鸡屎藤糖水。郭龙碧 摄

其叶揉搓后确有特殊气息，但制成粿仔煮熟后，只余一股草本甘香。将鸡屎藤汁与木薯粉、糯米粉揉匀，切段后投入红糖水中，加入红枣、枸杞同煮。成品墨绿莹润，入口软糯微苦，红糖的甜恰好平衡那份清冽，暖胃、祛湿、消食。

如今它已不仅是家常小吃，更成了湛江美食的一张特色名片，连游客也愿为这一碗“怪味”甘苦驻足。

龟苓膏：苦得醇厚，回甘悠长

湛江人的糖水单上，总少不了一味龟苓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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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地Q弹，色如墨玉，入口是醇厚而温和的苦，缓缓化开，不冲不燥。地道的吃法，定要配一勺炼奶或蜂蜜，甜与苦在口中交融，彼此衬托，回甘格外绵长。

清热解毒、滋阴润燥，湛江人信它。于是无论冬夏，糖水铺里总有人不疾不徐，品着一碗龟苓膏，仿佛时光也随着那缕苦甜，慢了下来。

在湛江，“吃苦”不是忍受，而是品味；不是将就，而是懂得。这份苦，来自土地，顺应四时，融于三餐，也养着一方人的身心。

它不张扬，却深深烙进这座城市的味觉记忆里。因为懂得苦的滋味，才更知回甘的绵长；因为吃过生活的苦，才更珍惜人间烟火里的清欢与安康。

你最爱哪一道湛江“苦味”美食？在评论区，一起聊聊属于湛江的苦与甘。

南方+记者 林日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