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吴三川

你自我“确诊”为“老式人类”了吗？

不爱网红奶茶，更爱保温杯里泡枸杞；衣着不图光鲜，更在意秋裤是否保暖；对“精致摆盘”兴致不大，反倒钟情路边小馆的烟火气……这段时间以来，一些年轻人正悄然校正生活的方式，并乐于给自己贴上“老式人类”的标签。

你大概早就发现了，“老式人类”只是调侃，并非消极、保守、陈旧的代名词。只不过，在“年轻”成为一种自带价值的叙事惯性的背景下，“老式人类”和“年轻人”组合在一起，乍看是有那么一点疏离。与之相似的，还有一度在社媒流行的“淡人”“精神老年人”，等等。稍加留心也不难发现，年轻人对“老街”“老物件”“老派爱情”的向往，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各种热搜话题背后，其实有着稳定的、基本一致的精神内核。

比如，“老辈子文学”就很值得一说。从“没有人会对一抔土产生情感，直到自己亲手垒起了一座”，到“鹅叫得勤，院静得很，偏偏这生，怎么绕，都出不去”，再到“等哪天我扛不动水泥了，就回村里挨着那堆土躺下，没准那时候，我再叫妈妈，她就能听见了”……这些文字不事修饰，近乎白描、却字里行间透着朴素、真挚，瞬间直击人心。“老辈子写文没轻没重的”，当然也是极高的评价——它意味着，年轻人用“老辈子文学”的风格，表达了对“老辈子文学”的激赏。

这里的“老”，并不是“新”的对立面，也不能简单地理解为“拒绝潮流”。就像我们不能简单地将“潮流”等同于华而不实、过度精致，把关注自我等同于抗拒社会连接（很多时候恰恰相反）。“老式”，更像是一种经过时间淘洗的“经验主义”，一种令人感到舒适而踏实的确定性，一种关于生活本真的觉醒。“生活不是为了赶路，而是为了感受路。”特别是在快节奏的社会中，适当地慢下来，更像是一种“人间清醒”。与其说它是“怀旧”的表现，不如说，它回应了一个不新颖却依然重要的问题：什么样的“旧”才值得怀。

细数这些“老式生活”，是不是很像小时候父母的叮咛？随着年龄的增长，许多人不知不觉地活成了父母关心的样子，在现实压力中寻找内心的平衡：自嘲“脆皮”的他们，也开始热衷养生；懂得柴米油盐下的不易，便更认同实用主义。所以，不要轻易以为他们“暮气沉沉”，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热气腾腾”。年轻，表面看，是年龄与阶段；深层次看，是心态与状态。给心灵一个“避风港”，给梦想一个“加油站”，给生活一个“温柔的回望”，“把自己弄得好一点”，同样是年轻的力量、年轻的样子。

正如判断一个人外向还是内向，要看获取能量的方式源自哪里。“老式人类”也好，“新新人类”也罢，只要不偏离积极生活的底色，就应该予以理解、接纳和安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