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德文在鲁磨路 图/南方人物周刊记者 大食

作为社会学者、武汉大学社会学院教授，吕德文长期从事田野调查工作，专注基层治理研究。他担当“有机知识分子”的角色，通过大量调研、著作、论文、时评，观察基层秩序及其变迁轨迹，呈现基层问题的复杂性，对基层改革提出独到的见解。

本文首发于南方人物周刊

文 / 南方人物周刊记者 聂阳欣

编辑 / 陈雅峰 rwzkcyf@163.com

2026年年初，在北方一些地区的农村大力推广“煤改气”的政策背景下，村民因付不起取暖费而受冻的新闻事件引起广泛关注。吕德文发表评论，从某些地方的取暖乱象出发，指出“地方政府为了实现环保目标，采用极端手段深度干预群众的生产生活方式，由此制造了大量社会问题”。

吕德文将这些地方的举措总结为“折腾式”治理，“对治理者和治理对象而言，治理过程并未产生正面效果，反而在制造负面效果，且消耗相互之间的信任。”

从2005年开始专业调研算起，吕德文从事基层调研二十年，他非常理解基层的现状和运作逻辑。“与折腾老百姓付出的代价相比，（地方政府）不折腾所受到的问责惩罚更大。”

吕德文认为，当前基层正在经历一个“治理迭代”的过程，基层治理的理念和方法在发生巨大的转变。“基层治理活动从生产治理转换到了生活治理”，从过去的谋求发展，变为服务和安置群众生活，政策触及人们的日常生活方式。因此，需要减缓激进的政策，让基层有更多的调整空间，以免影响普通人的生活。（点击阅读此前报道《在街头，城管、小贩和普通人的生活》）

这是吕德文的治学特点，从具体现象入手，抽丝剥茧地分析深层的社会机制。他曾用“盲人摸象”来形容多年来的调研，每一个具体的研究，都是他建构社会整体性理解的局部经验，当经验饱和之后，就易于析出符合实际的观点。他称之为“经验质感”，勾连微观事件与宏观结构的社会学想象力。

▲吕德文在鲁磨路 图/南方人物周刊记者 大食

近几年来，吕德文将文章集结成书，出版了《基层中国：国家治理的基石》《大国底色：巨变时代的基层治理》《治大国若烹小鲜：基层治理与世道人心》《国家基石：基层社会治理图景与乡村振兴》等著作。2025年，吕德文又出版了《鲁磨路 城管、小贩与街头秩序》，这本书从调研到成书，历经十年，通过对武汉鲁磨路的田野调查和研究，呈现了一条街道空间内部的运作方式，探讨中国街角生活的真实面貌。

通过田野调研，吕德文试图连接不同的人群，理解中国的城市和乡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