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李敏敏和同好们的合唱套曲《韩江颂》,将在潮州市卫生学校的新年音乐会上演出。此前每逢周日晚,潮州市相逢合唱团成员便如约来到市文化馆排练。这是合唱团今年的新曲子,李敏敏很期待它的第二次演出。

合唱团成员正在为新年音乐会演出排练。黄品 摄
韩江之于潮人,是怎样的存在?或许,你将在《韩江颂》中找到自己的见解。这部由刘锡樑作曲、李仲昕作词的潮州首部原创合唱套曲,以韩江为核心,构筑了以序曲《滴答滴答》、四个乐章《红色的根基》《绿色的梦想》《蓝色的诗篇》《金色的希望》、终曲《千里韩江万里潮》为主体内容的音乐叙事。从历史的源流到生态、海洋、发展的铺陈,多维度勾勒出韩江滋养下的潮州风貌,吟唱潮人精神的世代传承。

雄厚而温婉的韩江。林文强 摄
写韩江更写潮人精神
长达470千米的韩江,发源于河源七星岽,与汀江、梅潭河汇流进入韩江三角洲,孕育了世代潮州百姓。归湖镇金舟岛,3万平方千米韩江流域上不起眼的冲积小岛,李仲昕在这里出生。

韩江孕育了沿岸百姓和经济。苏仕日 摄
“我是韩江的儿子,小时候都是听着江水的声音睡觉的。”李仲昕回忆,1946年祖父过番到马来西亚,后来在槟城终老。2012年,他和父母到槟城拜祭祖墓,偶然看到,异国街头一座潮汕人的祠堂——韩江家庙,匾额上写着四个字:九邑流芳。
“我很感慨,九邑潮人跨越海洋来到槟城这个荒岛结同乡会,建潮州会馆,取名韩江家庙,抱团发展,他们把韩江视同海外潮人的精神纽带。”李仲昕为之触动,原来韩江早已超越地理上的概念,更是九邑潮人的血脉之河。
带着对韩江的念想,那些年,李仲昕时常逆流而上,溯源韩江。在三河坝,他看到梅江、汀江、梅潭河汇流成川,形成韩江干流;在松口、大埔、留隍等地,他看到江水滋养的两岸风貌和百姓生活。恶溪苍又凉,三河来作伴。汇流,使得流域丰茂发展,“就像韩江子民团结一致,奔腾向前。”李仲昕感慨,这既是韩江形态,也是潮人精神。

李仲昕在松口码头,探寻韩江上游。受访者供图
业余热衷于歌词创作的李仲昕决定,把韩江写下来。然而,历史绵长,故事繁浩,如何下笔?2021年,潮州提出构建金色韩江发展轴、蓝色海洋经济带、绿色生态发展带“一轴两带”区域发展格局,触发了他的灵感。
2022年起,李仲昕从溯源、生态、海洋、经济等角度,陆续为韩江写了14首词作。一次偶然,作曲家刘锡樑被李仲昕的词所触动,二人萌发了以此为根基创作潮州首部套曲《韩江颂》。

《韩江颂》作曲刘锡樑(左),作词李仲昕(右)。受访者供图
“潮州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部原创合唱套曲,韩江这条母亲河是否也可以像《黄河大合唱》那样用套曲来表现?”不计回报,两位“文化志愿者”决定一试,从14首中选取6首作为套曲主体内容,歌唱韩江。


主创人员正在打磨作品《韩江颂》。受访者供图
谱曲融入潮州音乐元素
要写韩江就不能只写韩江,要写它灌溉的绿水青山、万峰叠翠,滋养绿色的梦想;要写它见证的峥嵘岁月、厚重历史,筑下红色的根基;要写它孕育的韩江儿女,远渡重洋,心系故土,开创蓝色的诗篇;要写它见证的一江两岸日新月异,经济社会欣欣向荣,编织金色的希望。

江心仙洲,风光无限。苏仕日 摄

《蓝色的诗篇》曲谱。黄品 摄
除了四大乐章的精心铺排,序曲与终曲也独具匠心,形成完美呼应。序曲追溯韩江源流、潮文化起源,尾曲则描述韩江奔腾万里向海而去,象征着两岸人民出海闯荡,海内外韩江子民团结一心开创奇迹。

主创人员交流作品的排练和演出。受访者供图

《韩江颂》排练现场。受访者供图
音乐创作也暗藏巧思。刘锡樑介绍,序曲和终曲融入潮州音乐元素,力求曲调既有鲜明的地域特色又有时代气息,表现韩江悠久历史与厚重文化。同时,通过创作手法多样化塑造不同乐章的音乐形象。“例如第一乐章以进行曲风格表现韩江儿女坚定的革命信念,第四乐章则以舞曲风格表现潮州百姓对家乡的赞美。”

刘锡樑在排练厅指导《韩江颂》合唱。黄品 摄

合唱团成员正在排练。黄品 摄
在合唱表现形式上,该作品以混声合唱或男/女声独唱+合唱的形式,使情感表达更具层次感。
合唱声音的处理以美声唱法为基础,通过对音色的调节与各声部的有机的融合,构成丰满的和声,并通过力度、速度的变化等塑造适合表达歌曲的声音形象,更好地表达作品的意境与感情。

今年9月,《韩江颂》在潮州大剧院首演。受访者供图
“此次《韩江颂》套曲的推出,对系统梳理潮州文化源流、弘扬潮人精神具有重要意义。”潮州市文化馆馆长黄洺表示,市文广旅体局高度重视合唱团的培育与发展,市文化馆在经费、场地、人员等方面提供了强力保障,确保《韩江颂》创作排演工作的顺利推进。今年9月下旬,《韩江颂》在潮州大剧院成功首演,赢得市民的好评。
接下来,潮州市文化馆将组织合唱团深入校园、走进社区,进一步推动《韩江颂》合唱套曲的传播普及,以音乐为载体,传承韩江文脉,弘扬潮人精神。
【声音】
李仲昕:“韩江是我的精神原乡”
韩江是李仲昕的摇篮。
小时候夜晚,韩江上帆船在金舟岛近岸搁浅,人们撬开船底沙土的声响,机船“突突突”的发动机声,是伴他入眠的“摇篮曲”。即便后来离开小岛、告别江河,这熟悉的声音仍时常在他耳边回荡,成了刻在记忆里的白噪音。他为自己的斋号取名“听舟庐”,便是想留住这份与韩江舟船相伴的童年记忆。


金舟小岛。李仲昕 摄
韩江也是他的儿童乐园。
江边长大的孩子,五六岁便跟着父母在水上学游泳,七八岁已能独自畅游江中。没有救生圈的年代,几节削去皮晒干的竹子,就是他们最可靠的“装备”。扛着竹子到岸边,扔下水后游过去紧紧扒住,便能在江水中自在畅游。

李仲昕(左一)三兄弟赤脚在韩江沙滩上的合影。受访者供图
韩江也曾给村里带来发大水的苦难,但对于孩子而言,最缤纷的记忆仍是嬉戏。十岁那年的五月节,汛期的韩江浊浪滔滔,李仲昕和伙伴们扛着竹子往上游跑,把竹子抛进江中,纵身跃入水里,扒着竹子,顺流而下,江水的清凉裹着欢声笑语,那种酣畅淋漓的刺激,李仲昕至今记忆犹新。
韩江更是家庭的经济之脉。
李仲昕的爷爷和父亲都曾在韩江上行船谋生,一竿一船,撑起一家的生计。于李仲昕而言,韩江早已不只是一条江河,是他的生命、他的生活,是他对故乡最本源的记忆。无论走多远,那江水的气息、舟船的声响,都深深烙印在他心底。
“韩江,是我此生无法割舍的精神原乡。”李仲昕说。
文字:南方+记者 刘梓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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