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6日晨，阳光的金辉从云层中漏下来，给电白区勤海码头的海面铺了层碎银——浪尖晃着光，连泊在码头的渔船桅杆都镀了层暖黄。离中午12时休渔期结束还有几个小时，码头上的脚步声已踩碎了晨雾，渔民们扛着物资的吆喝、渔网拖拽的“哗啦” 声，引擎的轰鸣声也已隐约可闻，把渔港的宁静掀了个角。

勤海社区的屋瓦都带着海的印记。老一辈渔民洗脚上岸，依着码头择地建起房屋——如今2600多名社区居民里，仍有约900双手攥着渔网，日子跟着潮汐走：潮涨时修船补网，潮落时盼着开渔，连说话都带着咸湿的海风味。

码头泊着百余艘渔船，几座便桥将岸边和船连接起来。渔民们正沿着便桥往船上搬物资：竹席卷得紧实，塑料袋里装着干粮、牛奶等食物，衣服将行李袋塞得满满当当——这些琐碎物件，都透着“要好好出海”的认真。

有人蹲在船头忙活着。老林将渔船的发动机拉响：“这老伙计得伺候好，接下来都靠它了。”旁边小伙子正清点着船上的救生圈和救生衣，橙红色的物品摆了一排，“1、2、3……”

杨妹的钢质船在码头里算“大个子”，他和船员们肩扛手提，将一袋袋物资搬上接驳船。他们一行6人，这次备了一周多的粮。接驳船驶离便桥，往杨妹的钢质船驶去。他直起身，眼角笑出的纹里，全是对“第一网渔获”的盼头。

“小船出近海，当天就能回；杨妹这样的大船，得在海上漂几天。” 社区干部杨清育没闲着，他早早来到码头边，看看渔民需要什么帮助。“今天海上风比较大，外海的浪得有半人高，可不利于捕捞作业。”他往渔船瞥了眼，眉头皱了一下。

11时许，电白海洋综合执法大队的渔政船缓缓离岸。开渔的号角即将响起，大队工作人员要赶到海上，维持渔船出海秩序，避免发生意外。

“船号模糊要补漆，灭火器过期得换新，救生衣少一件都不行，还有煤气罐等使用注意事项也要提醒。”海洋综合执法股股长李扬海说，开渔前的这段时间，他们天天泡在码头，最终的工作就是安全生产检查——渔民的安全，比啥都重。

这些年码头的变化，渔民们都看在眼里。生计船、在册船全配了救生衣、救生圈，定位系统装在驾驶舱最显眼的地方，进出港都要在系统上登记。“遇到台风或突发事件，我们靠着定位就能找到渔船。”杨清育摸出手机点开渔船定位软件，屏幕上出现一个个数字，这些数字就代表着一艘艘渔船。

中午12时，渔船纷纷鸣起汽笛，从勤海码头出发，越过水东湾大桥，奔涌出海。

也有渔民不急着赶早。勤海社区的阿平在屋里席地而坐，右脚拇指当起支架，左手捏着网梭，丝线在指缝间溜得比鱼快。“蟹网得用细线，螃蟹游过才会被缠住。”网梭和线在阿平手中灵活交织，渔网在线的一穿一拉间逐渐成型。

阿平说，渔民出海一般会备有三四张不同渔网：最粗的网，用来捕三指大小的大鱼；细些的网眼密，捞杂鱼正好；他手中的蟹网最是精巧，丝线细若发丝。“捕不同的鱼，就要用不同网。”他边说边笑，皱纹里藏着与潮汐周旋的智慧。

不远处，阮大爷已经将渔网收拾好。“我们的老规矩是，晚上九点、十点出海。”他说，勤海的普通渔民多是一两口人单船作业，出海不远，“一晚上能捕个十几二十斤，多是本地人爱吃的泥猛等杂鱼——水煮最鲜，活的更能卖上好价钱。”阮大爷有备用专门给鱼供氧的设备，能保证鱼交到鱼贩手里都还是活的。

傍晚时，南海澳内海的滩涂上先热闹起来。台风在海上形成，大船尚未出海，但还是有渔民开小艇出海，捕了第一批海鲜上岸。“没有走远，就在近海捞了点。”渔民阿福把一筐花蟹搬到岸边，他抹了把脸上的海水笑，“开渔第一天，总要尝口鲜。”

一个临时却熙熙攘攘的海鲜市场在此形成。附近餐馆的采购员眼光毒辣下手精准，最新鲜、最抢手的货源刚刚放下，大抵就成了他们的囊中之物。这些菜品将在餐馆变成一道道色香味俱佳的菜品，成为这座海边城市的迎客招牌。一些普通消费者也不遑多让。白虾、花蟹、杂鱼……许多人手里提满了挑选好的海鲜，盘算着赶回家为家人做一顿丰盛的海鲜大餐。

8月17日上午，电白区的台风蓝色预警信号挂了起来。杨清育正在勤海码头确认渔船回港情况：“每一艘船都不能再在海上作业了，都得就近回港。”

勤海码头上的渔船都泊得稳稳的，渔网被收进船舱，只有风还在桅杆间打着转。开渔季的热闹被台风按下了暂停键，但没人急。等风过了，潮汐会把好消息捎回来，就像南海渔民祖祖辈辈坚信的那样：大海从不会辜负认真待它的人。这满是生命力的海，值得等待。

图文 / 邓建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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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杨伟盛

版式：何伟

终审：赖广昭

总监：陈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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