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伯庸:写作就是要让古代故事“活”在现代
8月17日下午,作家马伯庸现身2025南国书香节,出席新书《桃花源没事儿》分享会。该书由湖南文艺出版社和中南博集天卷联合推出,一经上市便引发读者热议,被称作“笑中带泪的打工人嘴替文学”。马伯庸在现场简要介绍了这本历时十余年打磨完成的作品,并与读者展开热烈互动。
马伯庸表示,《桃花源没事儿》的写作是很特别的,既是一段虚构故事,也是他作为“青年走向中年”的心路写照,承载了长时间的积累与思考。“让它保持着这种斑驳的风貌,就当是留住了我的人生年轮。”

在写作这本书的十几年里,马伯庸感受到中年人所特有的育儿、经济、事业、家庭的压力,也将这些人生感悟融入作品当中。比如书中主角小道士“玄穹”的“遇财呈劫”这个有趣的人物设定,灵感就来自现实生活中人们的命运无奈。
他坦言,文学或许无法直接解决现实问题,但能在困顿时给予人慰藉和力量,就像“桃花源”始终为中国人提供想象的出口。
在这本书中,作者提到了很多道家哲学和理念,以及很多中国古代传统文化形象,比如书中女主角婴宁,其实就来自于蒲松龄《聊斋志异》里妖怪的名字。“我觉得任何一部文学作品,不应该只是一个好看的故事,如果能够启发读者的兴趣,愿意去深入了解里面的传统文化背景,对我来说是更开心的事。”
在与读者的交流中,马伯庸回应了“文学无用论”,认为无论社会处于何种状态,总有人在坚守与传承文化,“人类对表达与倾听的需求不会消失,文学始终存在。”谈及人工智能写作,他分享了个人实验经验,指出AI并非威胁,而是工具,关键在于作者自身的专业把握,“你越懂行,就能越好地驾驭它”。

马伯庸曾有一段时间是花都户口,所以对广东一直有着特殊的情感。他真诚地提到,“广东一直是我的福地”。“实际上,近代广东是一个重要的文化阵地,也有很多好的作品出来,但岭南地区的古代在影视剧、文艺作品当中体现得很少,所以我希望通过我的作品,比如《长安的荔枝》能够体现出唐代岭南的风光,《食南之徒》展现出汉代南越国的风采。广东的历史很悠久,每一个时代都有自己的特色,我也希望以后能看到更多关于古代广东的作品。”

对谈马伯庸:希望读者通过喜闻乐见的形式去了解历史
专题讲座前,马伯庸在书香节现场接受了“学习强国”广东学习平台记者采访。
记者:您是如何想到从《桃花源记》《聊斋志异》《白蛇传》等经典文本切入,进行解构或再创作的?
马伯庸:因为我从小就喜欢看中国古代各种各样的志怪传说,这些民间故事已经深入人心了,而且不光是我,其实广大人民群众对于中国传统的一些经典形象都有自己的认知。我觉得如果把这些固有认知的人放到一个陌生的环境下,让他们有一些新的表现、新的解读,那么对于读者来说也是一次新鲜的体验。
记者:您是如何平衡历史元素和现代叙事的?
马伯庸:我觉得应该“学古而不泥古”,我们要去把握住古代的精髓,但是不一定要用那种比较陈腐、老套的表达方式。实际上我们用现代方式去讲古代故事,也是一种经典的写作技巧,我希望能够通过这种方式让更多的人能够关注到我们的传统文化和传统的一些民间故事。
记者:您如何看待网络时代下经典文学的改编和再创作?
马伯庸:这个方式实际上从四大名著开始就已经有了,《三国演义》是对《三国志》的改编,《西游记》是对《大唐西域记》的改编,《水浒传》是对《大宋宣和遗事》的改编,当然《红楼梦》是原创的,这是一个另外的例子。
这种传统其实是来自我们对中国历史本身的兴趣,中国人从骨子里对古代的历史会充满了敬畏和尊重,希望能够通过一种喜闻乐见的形式去了解历史,所以我们才会源源不断地有各种优秀的古代文学作品出现。我也算是“少习前贤”。
比如《食南之徒》出版之后,我听说很多人会跑到南越王博物院去打卡,去搜集和南越国相关的文物、传说,我觉得这就是一个特别好的例证。我们的职责是把广大群众领进门,至于他们能够在里面获得多少宝藏,是他们自己的个人追求。
【采写】李佳航
【摄影/剪辑】袁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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