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云安历史悠久，文化底蕴深厚，其行政建置可追溯至秦汉时期。在云安民间，流传着众多脍炙人口的故事传说，深受人民群众的喜爱。为深入挖掘云安区故事传说，进一步增强云安区的历史文化内涵，提升云安区的知名度、美誉度、辨识度，赋能文旅产业繁荣发展，云安区融媒体中心、云安区作家协会联合推出《云安传说》专栏，敬请广大读者关注。

羊袈嫲的传说

引子

在云雾山下的托洞一带，自古流传着关于羊袈嫲的传说，但很多人并不知道“羊袈嫲”究竟是什么东西，只知道此物专吃人，尤其是“不听话的小孩”。旧时，大人常以“推出门外叫羊袈嫲担（叼）去食了吧”的说话来吓唬耍赖、哭闹的小孩。听大人这样说，那正哭闹的孩子必心生恐惧，立即变得乖顺、听话了。羊袈嫲是什么东西呢？大概与我们常说的狼外婆差不多。袈，即袈裟，这里引申为衣服。羊袈，羊皮做的衣服。托洞、富林等说涯子方言的地区，称女性长者为“嬷”，意为“婆”。羊袈嫲，可以理解为“披着善良外衣的恶婆婆”。在云浮其他地方流传类似的古老童话故事中，部分地区则称之为“人熊婆”；云安高村一带称之为“山熊婆”。

羊袈嫲（图片由AI生成）

（一）

传说包青天是文曲星转世，拥有无边的法力，他把那些为害人间的妖魔鬼怪都抓了起来，关在镇妖塔里，用符咒封着。包青天封镇妖塔的时候，包兴在旁边说：“镇妖塔虽为宝物，但风吹日晒，雨打雪盖，日子长了，恐有损坏。以防万一，不如把它们灭了吧？”包青天哈哈大笑，说：“锁在此塔，众妖永无翻身之日。除非机缘巧合，铁树开花。再说，人间得以教化，人类智慧无穷，众妖就是出得来，也活蹦不了几天。”

无巧不成书。

话说包青天仙逝归天百年后，也许是机缘的巧合，镇妖塔前的两棵苏铁树开花了。那花很奇特，圆圆的，形状像一根削尖了的柱子，人们说它像镇妖塔，花色黄中带红。那花只开了一天就凋谢了。凋谢了的苏铁花呈血红色。那天夜里，天黑黑的，突然风雨大作，电闪雷鸣。一声霹雳，闪电击中了镇妖塔，封塔的符咒松了一下，一个妖怪趁机逃了出来。逃出来的妖怪叫作“羊袈嫲”，是一个专吃小孩的女妖。从此，附近村庄就经常有孩子神秘失踪了，不久人们就在树林里、山洞里发现那些失踪孩子的骨头。

（二）

有一天，羊袈嫲又出去找小孩吃了。可是，自从羊袈嫲走出来四处吃小孩后，家家户户的小孩都十分害怕，不敢到屋外去玩，都乖乖地待在家里，羊袈嫲要找一个不听话的、到处乱跑的小孩来吃，是好难好难的事情。羊袈嫲已经好几天没吃过东西了，肚子饿得“咚咚”作响，像打鼓一样。羊袈嫲想，看来白天是没有小孩出来了，那就等到天黑再想办法潜入哪户人家抓一个小孩吃吧。于是，她爬上路边的一棵大树上，躲在浓密的树叶里睡大觉了。

刚要睡着的时候，大树底下来了个拿着挎包的老婆婆。羊袈嫲想了个办法。她向树下问道：“老婆婆，您要去哪？累了吧？歇一歇吧！”

老婆婆四围看了看，没看见人，战战兢兢地问道：“谁呀？谁在跟我说话？”

羊袈嫲说：“嘻嘻，是我呀，老婆婆，我在树上呀！”

“你是谁？”老婆婆看着树上问。

“我是放牛阿姑，累了，正在树上歇着，您过来吵醒我了。”

“姑娘，树上危险，下来吧！”

“我长得丑，我不下来！”

“长得美丑有什么关系？下来吧！”

“您告诉我您要去哪里，我就下来！”

“我要去看我的外孙，他们姐弟在家，爸爸妈妈都出门去了，我去跟他们做伴儿。现在羊袈嫲在到处吃小孩呢！”

“你的外孙子外孙女叫什么名字？我认识吗？”

“姐姐叫金娘，弟弟叫小富贵。”

“不认识。很远吧，看您都累了。”

“不远，快到了，就前面村庄，村头那家就是。”

“是不远，您歇歇就赶路吧，小孩盼着呢！我要睡觉了。”

“姑娘，下来吧，树上睡觉危险，摔下来就没命啦！”

“您要答应我，闭上眼睛，不要看我的脸，我才下来。”

“好，好，好，我闭上眼睛，我不看你的脸，你下来吧！”老婆婆说完，就真的闭上眼睛等树上的姑娘下来。

羊袈嫲看见了，倏地跳下来，扑在老婆婆身上。可怜的老婆婆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被羊袈嫲咬死了。

羊袈嫲把老婆婆的尸体藏在树上，换上老婆婆的衣服，装扮成老婆婆的样子找老婆婆的外孙子、外孙女去了。

羊袈嫲设计咬死老婆婆，并伪装成老婆婆的样子（图片由AI生成）

（三）

羊袈嫲来到村庄头一户人家门前，把帽子往下拉了拉，上前敲门。

“谁呀？”屋里传出一个小男孩的声音。

羊袈嫲学着老婆婆的声音回答：“是婆婆呀，我来看你啦，开门吧！”

门开了一条小缝，探出个小脑袋，小脑袋说：“婆婆，进来吧！”

羊袈嫲刚要递脚进门，姐姐过来制止说：“慢点，看看是不是婆婆！”

姐姐探头出来看了一下，说：“你不是我婆婆，我婆婆驼背的。”

羊袈嫲马上装出驼背的样子说：“孩子，看清楚吧，婆婆我的背是驼的。”

姐姐又看了一下，门外的婆婆真的是驼背的。但她还不放心，说：“妈妈说晌午时分就会来到，现在天都快黑了，你不是我婆婆。”

羊袈嫲急了，说道：“金娘，小富贵，我真的是婆婆呀，让我进门吧！”

听到对方能叫出自己的名字，姐姐金娘相信了，打开门请婆婆进来。当羊袈嫲的脸靠近门边的时候，姐姐“啪”地关上了门，差点把羊袈嫲的鼻子给撞破了。

姐姐说：“你不是我婆婆，我婆婆的左脸上是有颗黑痣的。”

（四）

羊袈嫲吃了钉子，又气又恼。

羊袈嫲看到屋子前面有一眼池塘，阴恻恻的眼睛一转，想出一个办法来。

羊袈嫲跳进池塘里，摸呀摸呀的，摸到了一只田螺。她把田螺屁股上的硬鳞（即“田螺掩”，因为它长在田螺屁股上，有人干脆叫他“田螺屁”，形象得很。）揭了下来，贴在左脸上，乍看上去，还真像颗黑痣呢。

羊袈嫲再一次去敲门时，天已黑了。

弟弟小富贵来开门。

“我的小富贵，婆婆来啦，”羊袈嫲凑上去，指着左脸上的“黑痣”说，“宝宝你看，我脸上长着黑痣呢，我是婆婆呀！”

“姐姐，有痣痣的，真的是婆婆呀！”小富贵高兴地扑到羊袈嫲的怀里。

羊袈嫲伪装成老婆婆的样子去外孙子、外孙女家（图片由AI生成）

（五）

羊袈嫲问小富贵吃过饭没有。

小富贵说：“我和姐姐吃过啦！”

羊袈嫲说：“婆婆给你洗澡吧，爸妈说要早点睡，要不然，羊袈嫲要来了。”

小富贵同意了。羊袈嫲就给小富贵洗澡。

突然间，小富贵哇哇大哭，大叫“婆婆不要，婆婆不要”。

金娘赶去看个究竟，又听到“婆婆”说：“富贵不要哭，不烫啦不烫啦！”

小富贵果然不作声了。

金娘想，水是我舀的，根本不烫，怎么说烫啦？金娘蹑手蹑脚走过去一看，吓得呆住了，那婆婆现出原形，变成了羊袈嫲，正在掰弟弟的肉吃呢！原来弟弟在哭，是羊袈嫲在咬他；他不哭了，那是被羊袈嫲咬死了。

金娘非常害怕，怕羊袈嫲吃完弟弟，要来吃自己。

快想办法，快想办法，金娘逼着自己，一定要装作不知道，要若无其事，否则羊袈嫲要马上吃自己了。她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定了神气，就往回走。

羊袈嫲听到脚步声，大叫：“金娘，你要干什么？”

金娘为了掩饰自己的恐慌，故意大声说：“婆婆，我困了，我要睡觉了。”

“你要先洗澡！”羊袈嫲喝道。

“我已洗过啦！”金娘飞快地上了床，用被子蒙住头装睡。

羊袈嫲生怕金娘发现自己的行藏跑了，便用衣服包住小富贵的骨头，走进房间。发觉金娘蒙在床边的被子里，一动也不动，便推了一下，叫道：“金娘，金娘，姐姐……”

金娘早吓得连呼吸都不敢用力，哪里还敢作声？

见金娘没有吱声，羊袈嫲以为她真的睡着了。羊袈嫲把没有吃完的弟弟骨头放在床的里侧。金娘马上闻到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羊袈嫲跟着也爬上床，跨过金娘，睡在里侧。

羊袈嫲假惺惺说：“弟弟太困了，洗着澡就睡着了。”

金娘在心里嘀咕道：“可恶的羊袈嫲，太狡猾了！我怎样才能逃过去呢？……”

金娘蒙在被子里不断地想呀想。

（六）

不知过了多久。

羊袈嫲忍不住了，在被窝里“得得”地啃弟弟的骨头。

金娘想，声音太响，再不作声怕瞒不住了。便装作被吵醒，嘟囔囔地说：“婆婆——您吵着我啦，您在吃什么？”

“哦？我在吃炒豆豆。”羊袈嫲慌忙说。

“我也要——”

羊袈嫲说：“小孩子不要吃，要坏牙牙的。乖哦，睡吧，明天婆婆给买糖糖啊？”

金娘不吱声了。

又不知过了多久。

金娘在被子里伸了个懒腰，说：“婆婆，我要尿尿。”

羊袈嫲生怕她走了，说：“天快亮了，早上起床再尿吧！”

“不，我急，呜——呜——，我要尿尿……”金娘故意耍起性子来。

“好了，好了，烦死人了！”羊袈嫲从腰上解下一条绳子，一头绑在金娘的身上，一头绑着自己的脚趾头，对金娘说，“天黑黑的，你不要走丢了，婆婆一拉绳子，你就要回到床上睡觉了。”

金娘“哦”了一声下床去尿尿了。其实，金娘尿尿是假，设法逃走是真。金娘走到墙角落，解下绳子绑在尿桶的把手上（古时候，人们建房子不设套间，大解时，要到设在睡房外的茅厕，小解可以用尿壶、溺盆在房间里解决。一般农家则通常不用尿壶或溺盆，习惯将挑大粪用的木桶（俗称“尿桶”或“便桶”）放在房间的角落里，小解时直接尿进桶里，满了挑去浇庄稼），蹑手蹑脚走到梯子旁，轻轻地爬上了二架棚（在房间上方接近房顶的地方架设的放置东西的棚子），并悄悄地把梯子收起来，放在棚子上。放的时候，“当”地响了一下，惊醒了羊袈嫲。

羊袈嫲喝问：“死丫头，你在干什么？还不快点回到床上来！”

“婆婆，我尿不去，还在尿呢，你不相信，你拉拉绳子看看？”

羊袈嫲拉了拉绳子，另一头重重的，又听到金娘在说“哎呀，哎呀，不要拉啦，不要拉啦，要摔倒啦！”，她放心了。

又不知过了多久，天有点麻麻亮了。突然，公鸡“喔喔”地开始打鸣了。又把羊袈嫲惊醒了。“死丫头！”羊袈嫲猛一拉绳子，尿桶倒了，臭烘烘的尿液泻了一地。此时，闻到尿味的羊袈嫲才发觉金娘不见了。但是，吃惯了人肉的羊袈嫲有个灵敏的鼻子，她一下子就嗅出金娘躲在棚子上。羊袈嫲马上露出了狰狞的面目，张牙舞爪地要爬上棚子抓金娘。

棚子不是很高，羊袈嫲跳起来就能够着了，扒住棚子边沿疯狂地往上爬。

棚子上堆放了花碗子。心慌的金娘不管三七二十一，拿起碗子就朝羊袈嫲扔过去。羊袈嫲一闪，双手一松，掉了下去。再爬上来，一只碗子又飞过来，又掉下去……，如此僵持了一段时间。

天越来越亮了。此时，屋外隐约传来有人跑动的声音。

金娘暗喜，大叫起来：“救命呀！救命呀！快来抓羊袈嫲呀！……”

羊袈嫲大惊，她急忙用尽了力气扑向金娘，想一把抓住自己的猎物。

金娘往身后边一摸，没有碗子了，只抓住一个瓦煲，这是最后一个武器了。金娘一边大叫“救命”，一边狠狠地对准羊袈嫲的脑袋掷下去，“啪”声，击中羊袈嫲的头，头破了，鲜血直流……

此时，屋外传来急促撞门的声音。羊袈嫲听了，害怕了，捂着头，急忙从后门逃了。

人们撞门进来了，金娘安全了。

（七）

羊袈嫲跑出来，捂住头上的伤，跌跌撞撞地逃命去了。

羊袈嫲遇见一位挑石灰的老伯伯，便对老伯伯说：“老伯伯，我的头弄破了，怎么办呢？”

老伯伯双眼闪着智慧的光。他语气平和地对羊袈嫲说：“啊，我送一把石灰给你，你把石灰敷在上面，就会好了。但是，不是现在敷，要等我过了前面的山嘴才能敷。”

羊袈嫲接过老伯伯递过来的石灰，见老伯伯走远了，便迫不及待地把石灰敷在头上。石灰腌着伤口，痛得羊袈嫲呱呱大叫，双眼露出凶狠的目光。羊袈嫲想追上去找老伯伯，可是，哪里还有老伯伯的影子？

羊袈嫲只好继续向前走，这回她遇见一位挑盐的叔叔，便对叔叔说：“挑盐叔叔，我的头弄破了，怎么办呢？”

挑盐叔叔双眼闪着智慧的光。他语气平和地对羊袈嫲说：“啊，我送一把盐给你，你把盐敷在上面，就会好了。但是，不是现在敷，要等我过了前面的山坳才能敷。”

羊袈嫲接过挑盐叔叔递过来的盐，见叔叔走远了，便迫不及待地把盐敷在头上。盐腌着伤口，痛得羊袈嫲呱呱大叫，双眼露出凶狠的目光。羊袈嫲想追上去找挑盐叔叔，可是，哪里还见挑盐叔叔的影子？

羊袈嫲又只好继续向前走，这回她遇见一位扛着锹看田水的大哥，便对看田水大哥说：“看田水大哥，我的头弄破了，怎么办呢？”

看田水大哥双眼闪着智慧的光。他语气平和地对羊袈嫲说：“你看，这里有一个泉眼，你把头钻进去，就会好了。我在这里看着，你钻进去吧！”

羊袈嫲把头钻进泉眼里，清凉的泉水浸着伤口，果然不痛了。

看田水大哥问道：“还痛吗？”

羊袈嫲回答说：“好多了！”

看田水的大哥说：“那你再钻进点吧！”

羊袈嫲继续往里钻。

“再进点！”

羊袈嫲又钻进了一点，说：“不能进去了。”

“好，你不要动。”看田水大哥说完，抄起铁锹便插下去，羊袈嫲一声没吭便被插死了。

看田水大哥解决掉羊袈嫲这个祸害（图片由AI生成）

看田水大哥依然不停手，对着羊袈嫲插呀插呀，把羊袈嫲插得粉碎。

可是，羊袈嫲是吃人的妖怪，它纵使死了，还要为害人间，它那粉碎的肉，大的变成了一种体形比较大的叮人害虫，人们叫它“蚊仔”；小的变成一种体形比较小的叮人害虫，人们叫它“呓仔”，疑为一种叫“蚋”的小飞虫。

来源丨云安区作家协会

收集整理丨叶广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