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来一次还会去救！”“只是本能地做了一件小事。”日前，一群街坊在暴雨中救出桥洞司机的视频全网刷屏。在获颁见义勇为确认证书那天，红色绶带映照着七张质朴的面孔。面对媒体，李春久、冯国林、刘立传、邓碧兴、潘勇斌、曾二军、邹林达一遍遍地讲述8月5日那天的“小事”。

他们中的大部分人是从外地来东莞工作，有人碰巧上下班路过，有人甚至不会游泳，有人在救援后没告诉家里人。推车、破窗、托门、伸手……在生命的最后关头，把司机从生死缝隙里拉回了岸。

“要是见死不救，肯定心会一辈子不安。”他们只是普通人，却在目睹小车即将淹没时，劈开水浪，义无反顾向深水游去。而正是这场“无预案”的街坊救援，和他们的名字一起，与东莞城市的温度相连。

桥洞外：街坊义无反顾游向深水

8月5日9时，受持续强降雨影响，塘厦镇的大岭古隧道水位已接近2米，沦为“泽国”。

暴雨如注。9时24分，一辆小车从侧路驶入桥洞，由于下冲惯性大，车辆熄火没多久就漂向积水潭中央，桥洞前浊浪一阵阵翻滚，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车身。

车内驾驶员被困，车外水位不断上涨。55岁的李春久是第一个冲进积水中的人。他跳入水中，车里的模糊身影进入他的视线。来不及多想，李春久试图把车往水浅的位置拖，奈何一人的力量有限，沉重的阻力让他意识到个人力量的渺小。事后回忆时，他讲到这里语气依旧急促。

这时，冯国林闻声赶来。他顾不上自己不会游泳，立即蹚过齐颈深的浊水，借助街坊递来的扫帚敲击车窗，却仍无济于事。紧接着，熟悉水性的刘立传也加入救援，他游至车头，抓住限高架试图借力推车，但水的阻力依旧难以撼动，“本能反应，救人要紧！”

“得找更有力的工具，敲碎玻璃。”刘立传迅速游上岸，取来了工具。他与冯国林在车的同一侧，两人轮流用力，终于破开了车窗。同时，邓碧兴则一边在水中稳住身体，一边摸索着车身试图找到车尾厢的开启按钮，尝试为被困者打开另一条生命通道。

这时，附近的民警和工作人员也迅速加入救援。正在暴雨巡查的塘厦派出所副所长赵庆辉、民警温东林，发现险情后迅速奔向现场，来到积水深处与群众协作救援。潘勇斌、曾二军、邹林达也主动下水一同参与救援。

暴雨里，九人泡在冰冷的水中，接力尝试各种方法。在车内水位距离车顶仅差3厘米的紧急关头，“咔嗒”一声响，车尾厢被成功打开。众人合力将司机从车内拉出，转移至安全地带。

“喝了好几口水，人都懵了。”车主李先生被成功救出后表示，自己当时一人从深圳驾车到东莞，因不熟悉路况，误行至积水路段，“要是他们再晚来五到十秒，我可能就没命了。”

据塘厦公安消息，整个救援过程仅用时3分钟。在这短暂又漫长的180秒里，九双手共同托举起一道生命的防线。

城市中：凡人善举刻画文明尺度

救援次日，一封手写千字感谢信出现在网络平台。李先生不顾身体检查后的疲惫，专程从深圳驱车赶赴塘厦。见到恩人瞬间，他疾步上前紧握住他们的手说道：“以后我在塘厦也有‘家人’了！”

这些“家人”中，有刚下夜班的工人，有三尺讲台的教师，有赶往工厂的数控编程员，也有“05后”青年。互不熟识的他们因善念集结，因生命陷入危难而自发结盟，向着积水最深处毅然游去。

李春久说：“我住在这28年，大家都很热心。虽然彼此不认识，但那一刻，大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救人。”救援中，刘立传在敲窗时手掌被割破也浑然不觉：“最自豪的就是把司机拉出来的那一刻。”

这场“无预案”的街坊救援里，参与者不止踏入积水的勇士们。事发地点大岭古街是塘厦一条本地街区，小车落水时，街边商铺、便利店、烧鸡店的老板们第一时间放下手中事，冲向水边。

“我们刚煮好早餐，看到车冲进隧道，立马扔下碗筷去叫人。”可可外贸鞋店老板喻女士说。她和丈夫赵先生迅速跑出店外，对街的民家福便利店的许先生、胡先生、刘先生也同时赶到现场。胡先生回忆道：“司机还没来得及呼救，大家看到就说快点救人，一句话大家就行动起来了。有那么多人在这里，就肯定会拼命救的。”

有人回家取来锤子，有人找出绳索拉车，有人大声求救，还有人踩上车前盖，试图将车头压低、抬高尾部，为车内争取一丝空气。一位居民说：“住楼上的小朋友看到情况，也赶紧拿着个小锤子跑下来。”

“幸好有这群热心的群众！”赵庆辉回忆，作为警察，救援是职责所在。市民在危难时刻奋不顾身、主动出击令人动容，“这次救援完全是他们自发的，没有任何迟疑，这最令我感动！”

事后，冯国林告诉记者，当天救援后他怕家人担心，并未向家人讲述救援一事。手握鲜花和见义勇为确认证书时，他说：“看到司机被救，心里还是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而他，也终于准备把这件“小事”向家人分享。

近年来，东莞共选树了1000余名“见义勇为好市民”，发放奖励金、慰问金、抚恤金共2329.75万元。一座城市的文明，不只存在于亮堂的街道或林立的楼宇，更鲜活地体现在危急关头伸出的一双双援手之中。

采写：南方+记者 马新杰 龚菊

视频：麦晴怡 孙沛川

统筹：薛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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