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为什么需要读苏东坡

文/沈荣均

沈荣均•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四川省作家协会全委会委员，四川省眉山市作家协会副主席，思想及文艺史随笔作家，成都文学院签约作家。

 

一个现代人，在快节奏的生活中，是容易累的。“鸟倦飞而知还”，黄昏的时候，总想起家。家在哪里？我们有些茫然，但又热衷于身体的旅行，就像常常挂在嘴边的——奔向诗和远方。

苏东坡可以是21世纪年轻人的诗和远方。“此心安处是吾乡”，吾乡在每一天的日常起居中。苏东坡一辈子都在“行走”中，几起几落，足迹遍布万水千山。身体的行走，并非常态，甚至是极端个案。先生把极端个案，活成真正的“诗和远方”——淡出高处的山色，折向内心的湖光。

在中国传统知识分子心目中，曾经的故乡，已然超越地理空间的意义，是一个动态的模型，那叫“心灵故乡”，抑或“永恒故乡”的书写过程。现在叫寻找家园或精神重建。

苏东坡的故乡，名“无何有之乡”，是从庄子和陶渊明那淘取的。“问我何处来，我来无何有。”苏东坡的“无何有之乡”，就是地理的故乡、血脉的故乡、文化的故乡——“诗和远方”。

昨天的“故乡”，一直在随时光走失，我们总感到“生活在别处”，即便一步也未曾离开过出生地。“生活在别处”，在东坡的语境里，成了一生不厌的复述——“吾生如寄耳”。因为东坡，中国人从来没有“生活在别处”。就算离乡背井，天涯奔走的身心，总是寄托于心灵的故土，不曾分别半步。

今天，我们以全民狂欢的热度，祭祀东坡，缅怀功业，传诵诗文，抒写名号……因为先生不只是一个历史人物，更是一个进行时的文化符号，是中国士大夫的核心价值集成模型，在他的身上有老子、庄子、孔子、屈原、司马迁、陶渊明、竹林七贤、李白、杜甫等优秀士人的影子。他的政治愿景是理想化的，他的人生轨迹是近乎圆满的，他以个人的人格完善对抗着制度的缺陷。他集中了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核心价值，具有现代平民性、共和性的特质和典型的理想主义者色彩。他以一生的身体力行建构了精神故乡、精神家园，供我们共享。今天，我们传承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并与世界上的各个国家、各个地区、各个种族、各个民族的人民对话，共同面对人类的集体难题、集体挑战，共建人类命运共同体，需要树立共同的奋斗远景，也要有共同的制度完善来保证。但制度永远无法解决全部的冲突和问题，这个时候，人格的自我完善就具有极大的优势了。东坡就具有这个优势。或者说，东坡就是我们亟待发扬光大的人格模型，是我们每个人的人生偶像。

旅途就是真理。东坡就是抵达。我们想要的“故乡”，那一个关于家园的向往，就在东坡的诗意行走上——东方美学意义的“吾乡”或者“理想国”。它是历史的，更是时代的、世界的。

读苏东坡吧，像先生一样，用一生的行走，奔向“诗和远方”。

来源：《广东第二课堂》（中学）2025年7·8月刊

编辑：张家瑜  插图：小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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