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唐朝第一位状元孙伏伽开始,到清朝最后一位状元刘春霖为止,有明确记载的状元约为592人(不含武状元)。与此同时,自隋唐至清末,中国古代大约有10万余名进士。要诞生一位状元可谓是艰难重重,更不用说,诞生一位岭南状元,毕竟从岭南到京城要跨越上千公里,其中还会遇到各种意外。
然而在明代的顺德县,有一位状元曾经为了家人放弃了乡试第一的资格,官至宰辅为守心中之义三次辞官。他就是黄士俊,清晖园的主人之一。

▲顺德建县后第一位状元黄士俊
从穷苦书生到一品官员:
“逆袭爽剧”般的人
黄士俊有一个很有意思的称呼叫“鸭蛋状元”。传言他在进京赶考前因囊中羞涩去岳父家借盘缠,遇上了岳父在宴请宾客。但因他衣衫褴褛,岳父觉得他丢人连客厅都没让进,只命令两个仆人拿两个鸭蛋打发他走。几个奴仆看他可怜,于心不忍便倾囊相助。后来,黄士俊写下了“鸭蛋诗”抒发感想之余警示后人。
这段故事和诗歌暂无从考究。不过,黄士俊原生家庭的确清贫。据记载,其父辈皆为读书人,在他年幼时,他的双亲每日起早贪黑、穿街过巷卖豆腐养活家庭。
黄士俊就在这走街串巷中完成了启蒙教育。他父亲带着他一路辨别店名、教他识字,耳濡目染下他了解到了各种杂学,在他10岁那年便能挥笔对出县官征集的下联。
在万历三十五年(1607年)的殿试上,黄士俊“以条对称旨,卷字精楷”被万历皇帝钦点为第一甲第一名。其中有个小故事,当时皇帝提出上联“扫叶烹茶宝鼎烟中浮蟹眼”,才思敏捷的他随即对出下联“倚松酹酒金杯影里动龙鳞”,一时间技惊四座,独占鳌头。
要知道,对联不是简单的文字堆砌,需要掌握社会民俗、人文历史等方面的知识,从这里也可以知道,这位状元不是“书呆子”。
若按照当下流行的逆袭短剧,黄士俊将开启“金手指”模式,拳打贪官污吏、处处称兄道弟,横扫官场。《顺德县志》记载,黄士俊历任礼部尚书、文渊阁大学士,并获加太子少傅衔、太子太保衔,官阶至正一品。
为官四十载,他在官场中几度浮沉,却没有陷入朋党倾轧的旋涡中,并获得“清正”美名。在从事文字记载工作时,他不避权贵,如实记述;在入阁参与重大决策时,认真勘阅卷宗,纠正错漏,并时常进谏。

▲“一品百龄”牌匾
除了才华横溢,其孝悌的品德也有过一段佳话。据记载,万历三十一年(1603年)黄士俊夺广东乡试第一,差一点他便要赴京会试。但他听闻兄长病重,便立刻回乡放弃参试,为兄长寻医问药。要知道,科举考试三年才有一次。但黄士俊说:“恶得急功名而缓吾兄哉!”(怎么可以因博取功名而弃兄弟而不顾?)多年后,即便他已官至礼部尚书,依然因父亲年迈多病而请辞回家侍奉。在他父亲百岁那年,皇帝特赐予“熙朝人瑞”的称号以及“一品百龄”牌匾。
从清晖园到黄氏大宗祠:
寻觅状元郎的足迹
作为岭南四大名园的清晖园初建于明代,原是黄士俊的私家宅院。据清晖园博物馆介绍,1609年,黄仕俊在大良华盖里聚麟坊建府邸,人称状元府。此后,他又在附近建了花园,清晖园的大致范围就在此处。后来,清乾隆年间大良进士龙应时购得宅院,历经龙氏五代人持续修建,形成了格局完整而又富有特色的岭南园林。

▲清晖园
此外,在清晖园附近的西山庙内,也留存着黄士俊的痕迹。比如,正殿门上“乾坤正气”四个大字原是由黄士俊所书,但目前看到的是经过后人重写修复的;在碑廊中第十五块碑“宸纶”,写的是加封黄士俊的次室梁氏为安人,另有诰命赠梁氏为宜人。
与之相关的、现在仍存在的文物,就是上述提到了“一品百龄”牌匾,这块牌匾现存于杏坛右滩黄氏大宗祠内。据悉,黄氏大宗祠始建于明代,是黄士俊的家族祠堂。该建筑曾经遭到几番破坏,直至2004年得到了各界支持开始了修复动工。

▲黄氏大宗祠
现在的黄氏大宗祠占地面积为1614平方米,于2002年7月成为广东省文物保护单位,并活化为广东省首座状元博物馆。该宗祠采用三门五间三进的布局,属于砖木结构硬山顶式建筑。祠堂的设计和建造保留了多个时期的建筑风格,具有珠江三角洲明清时期的典型艺术特点。祠堂的大门两侧设有石砌包台,门额上分别雕有花鸟饰纹和“兆启鳌头”、“徽流燕翼”的题字,梁枋两端则雕刻有人物和花鸟饰纹,显示出极高的木雕工艺水平。

▲黄氏大宗祠占地面积为1614平方米
此外,每年8月底,杏坛学子都在这里参与开笔礼,启智开蒙“写”好人生第一笔。去年,杏坛镇更是创新性地举办状元宴,宴请各方乡亲、学子,学习状元们的事迹。
从科举魁首到大国工匠:
顺德处处是状元
人才的兴盛和当地的文化、经济、地理位置有着密切的关系。顺德建县以来,一共诞生文状元三名,武状元一名,文武探花三名,尚书四人,举人两千余名,三百余名进士以及百余武进士。

▲顺德建县以来,一共诞生文状元三名
在“崇文重教”的氛围下,在“民勤生而士务学”的价值观影响下,顺德状元多以“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为追求,功名并不是唯一的目标。好比黄士俊举荐贤能,曾襄助“科技先锋”徐光启刊布《新法算书》推动科技发展;梁耀枢回乡主持风山书院,培养了一批新学人才。
这些闪耀的名字,不仅是顺德历史长卷中的璀璨星辰,更构筑起岭南文化的精神脊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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