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山一院器官移植让孩子们“绝境”变“新生”
“我长大后要当一名老师,把学到的知识教给更多小孩子。”5月28日,在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焕新之旅 移路童行”儿童节活动上,刚经历肾脏移植手术的11岁女孩小雨(化名)分享着自己的梦想。
这场由中山一院器官移植中心与医院工会精心筹备的惊喜派对,不仅迎来了正在接受治疗的小患者,还有许多康复出院的小朋友特意返院,与他们一同欢庆节日。中山一院器官移植中心教职工党支部书记王东平教授,肾移植科主任王长希教授,肾移植科副主任黄刚主任医师,儿童肾移植主管医师刘龙山主任医师,器官获取组织(OPO)廖苑主任护师,儿肾风湿专科姜梦婕副主任医师等医护团队纷纷到场,为孩子们送上满满的节日祝福。

“孩子们灿烂的笑脸,就是我们前进最大的动力。”王长希教授深情地说,希望通过这次“六一”活动,将“希望”传递给孩子们,让他们树立对未来生活的信心,同时也想告诉更多孩子和家长,不要放弃希望。他强调:“我国的器官移植技术已达国际领先水平,接受器官移植的患儿能够获得长期、高质量的生活。”

中山一院器官移植中心副主任、肾移植科主任王长希教授

隐匿危情
突发血管炎致肾衰竭
2024年7月,小雨总感觉肚子隐隐作痛。一开始,家人以为只是普通的消化疾病,在当地医院服药、检查后,看似“肠梗阻”有所好转,但很快腹痛又卷土重来。再次就医时,医生发现腹部有积液,建议转诊到上级医院检查。
辗转求医20多天后,小雨的“腹痛”才最终确诊为血管炎。这是一种免疫性疾病,免疫系统异常攻击自身血管,导致全身器官受损,肾脏首当其冲。短短几周内,肾脏已严重受损,从确诊到发展成尿毒症,几乎没有过渡期,小雨的身体迅速恶化,尿量减少直至无尿,不得不开始透析维持生命。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小雨的母亲几近崩溃。她回忆道:“孩子从小身体还算健康,虽然偏瘦,但很少生病。突然间就面临生死考验,真的难以接受。”

中山一院器官移植中心教职工党支部书记王东平教授
为了照顾孩子,小雨妈妈不得不停下工作,家庭的经济重担全部落在了孩子爸爸肩上,小雨的哥哥也主动承担起力所能及的责任,一家人仿佛都被“困”在了医院里。短短几个月,小雨经历了数十次透析,3次血浆置换,2次ICU抢救。
“医生告诉我们,肾移植是终末期肾病的最佳治疗手段。”小雨妈妈说,在她们的印象里,器官移植风险极高,而且等待器官供体的过程充满未知,“我们都不敢往这个方向去想,觉得这是一件遥不可及的事情。”
“儿童透析效果欠佳,有的低龄儿童一周要血液透析5次,长此以往花费巨大。”王长希教授坦言,很多县城甚至没有开展儿童透析服务,导致许多家长认为“尿毒症没得救”,从而放弃了治疗。

肾移植科副主任黄刚主任医师

儿童优先
我国器官分配系统提速
今年春节前,母亲带着小雨来到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求治。刘龙山教授为小雨全面检查后建议,让小雨再接受一段时间的透析治疗,为接受肾移植打好身体基础。今年4月,小雨正式开始排队等待肾源。幸运的是,5月15日小雨妈妈就接到通知——小雨的配型成功了。
“中国人体器官分配与共享计算机系统采用‘公平、公正、儿童优先’的分配原则。”王长希主任表示,近年来,在国家政策的支持下,终末期肾病、肝病的儿童,获得器官供体的机会比以前明显增加。“目前,儿童终末期肾病患者大概三到六个月可以匹配到合适的供体。”刘龙山教授告诉记者。

儿童肾移植主管医师刘龙山主任医师(右)
“本来以为要等很久,没想到这么快就迎来希望。”小雨母亲感慨地说,她特别感谢医护人员的专业与坚持,也感激一路陪伴的病友家属们。她说:“大家互相鼓励,才帮我建立了信心,撑过最难熬的日子。”
5月16日下午4点,小雨被推进了手术室。手术持续了五个多小时,直到晚上9点15分才结束。那一刻,小雨母亲紧张得几乎无法呼吸,直到得知女儿手术成功、术后排尿正常的消息,眼泪才夺眶而出,连忙打电话给小雨父亲。父亲得知消息时,这个来自西安的汉子喜极而泣。

器官获取组织(OPO)廖苑主任护师
“在器官移植领域,我国已实现了跨越式发展。”王长希教授表示,在学科带头人何晓顺教授的引领下,中山一院器官移植中心率先研发了“无缺血移植技术”,实现了器官在移植全过程中持续供血、功能不中断,极大提升了移植器官的存活率和患者术后恢复质量。该技术已成功应用于肾、肝、心等多器官移植,显著降低了术后并发症发生率,吸引了全球器官移植领域的顶尖专家前来交流学习,“我们中心的治疗水平已超越了美国等发达国家。这不仅是科学的胜利,更是中国医疗实力走向世界的有力证明。”
据悉,中山一院器官移植中心共完成647例儿童肾移植手术,取得良好疗效。“儿童肾移植管理复杂,取得良好疗效离不开儿科主任蒋小云教授团队的通力合作。”王长希教授表示。

儿肾风湿专科姜梦婕副主任医师
术后两周,小雨已能在病房里自由行动,还和病房里的其他孩子交上了朋友。她不再需要天天往医院跑,高钾、高磷的水果摆上了床头,水也能大口大口地喝了。“这些在以前都是要严格控制的。”小雨妈妈说,以前因为高血压,孩子的脸经常水肿、抽搐,手术后这些症状都消失了,“我知道,这是新的肾脏在发挥作用。”
虽然还要终身服用免疫制剂,但看着孩子各项指标逐渐恢复正常,一家人悬着的心逐渐放了下来。“我想要快点回去上学。”小雨憧憬地说。

小病友亲手为小雨编织礼物。
“有些家长误以为器官移植是‘延缓死亡的权宜之计’,只能延长几年的寿命,这是一个误区。”王长希教授指出,目前,全球寿命最长的儿童肾移植受者,术后到现在已经活了57年,并且移植肾功能良好。长远来看,只要规律服用抗排异药物,术后患儿完全可以在生活、学习和社交等维度上与常人同步成长。“手术后不需要忌口、不需要吃激素,许多孩子营养跟上来后,一下就长高了。”

肝脏病变
六龄童身高停在三岁
“我最喜欢的是小丑哥哥们的魔术表演。”刚刚做完肝移植手术的6岁女孩阳阳(化名)抱着一堆礼物,眼睛笑成了月牙。
阳阳因罕见的先天性脉管畸形致门静脉闭锁,还合并肝脏占位性病变,长期发育迟缓,6岁的年纪却只有3岁孩童的身高体重。“若不及时干预,患儿寿命会显著缩短。”肝脏移植专家胡安斌教授介绍,由于病情复杂,阳阳需通过肝移植重建正常肝功能。
等待供体三个月后,阳阳顺利在中国人体器官分配与共享计算机系统匹配到合适的供肝。胡安斌教授和朱晓峰教授团队为她行移植手术,术后阳阳恢复顺利,肝功能指标逐步正常。

哪些患儿适用于肝移植?胡安斌教授介绍,最常见的良性疾病包括先天性胆道闭锁,这类新生儿因胆道发育异常导致胆汁淤积肝内,若未能及时干预,或“葛西手术”干预失败,需尽早评估移植;还有肝豆状核变性、酪氨酸血症等代谢性疾病,因肝细胞缺乏关键酶类,只能通过换肝恢复正常代谢。“而对于肝母细胞瘤、部分肝细胞癌等恶性疾病,当肿瘤无法切除时,移植是唯一的根治希望。”
“儿童肝移植远期效果良好。”胡安斌教授介绍,2011年团队曾接诊一名出生仅3个月的先天性胆道闭锁男孩,当时患儿全身黄疸,体重不足5公斤,手术难度极大。接受亲体肝移植后,小男孩的肝功能迅速恢复,没有影响到生长发育,如今15岁的他身高近1.8米,已是初三学生,除了定期复查和服药,生活与同龄人无异。
肝移植也不会影响患者的生育功能。胡安斌教授表示,几年前有位19岁的女性患者在中山一院接受了肝移植手术,术后不仅顺利完成大学学业、组建家庭,今年还自然孕育分娩了健康婴儿,“完全可以拥有正常的人生轨迹。”

术后两个月的男孩为小病友们演奏钢琴。

传递希望
患儿父亲登记器官捐献
与小雨、阳阳相比,少年小赖的求治之路就显得漫长许多。2011年,仅四岁半的小赖因眼睛和脚部水肿,被确诊为肾病综合征。从那天起,一家人抱着希望辗转于各大医院,“所有能用的药,包括肿瘤治疗药物都试过了。”父亲赖先生回忆道,尽管定期复查、规律服药,小赖的病情还是在2021年8月急转直下——肌酐值飙升至2004之高!“那时候他连眼睛都因毒素堆积几乎失明,每周要做四次的透析。”赖先生说。
那段时间,小赖不得不停学,每天往返医院。“别的孩子背着书包上学,他却要背着药包,作为父亲,心里特别难受。”赖先生毅然选择停薪留职,全天候陪护儿子,“孩子妈妈对我说‘你照顾孩子,我赚钱’。”
2022年4月,命运的曙光终于降临。在等待肾源仅半年后,刘龙山教授带来了配型成功的消息。“手术前,医生说我们的复发率高达50%,但我们选择相信医学,更相信善意的力量。”赖先生说。

小赖(化名)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
手术非常顺利。术后小赖的各项指标趋于稳定,当年9月份就重返校园。3年后的今天,已是高一学生的小赖,成绩稳居班级前列,还主动担任学习委员。“我告诉孩子,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健康活着就是最大的幸运。”赖先生说,“但他比我们想象中更坚强,总说‘想试试,不想放弃’。”
“我们也希望这段特殊的经历,能成为患儿生命里的勇气勋章,让他们在未来的成长中,带着这份坚韧直面挑战、收获精彩人生。”移植中心党支部书记王东平教授表示,中心将为每位接受肝移植的患儿建立终身随访档案,全程守护孩子们的健康轨迹。
值得一提的是,孩子的手术成功后,赖先生第一时间登记成为器官捐献志愿者,“孩子的生命是别人馈赠的,我们也要把这份爱传递下去。”每年,他都会回到医院,以亲身经历鼓励其他家长:“别放弃,医学在进步,心态更要积极。”
“综合来看,器官移植是挽救终末期肾病、肝病患儿生命的最佳方式。”王长希教授呼吁,有需要的患儿家长及时联系器官移植医生咨询,为终末期器官疾病患儿点亮希望之光,帮助更多被疾病困扰的孩子获得重生机会。





采写:南方+记者 方壮玮
通讯员:彭福祥 陈璐
订阅后可查看全文(剩余8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