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自南都·湾财社。

采写 | 南都·湾财社记者 刘常源 黄驰波 实习生 詹乐彤

编辑 | 王琦璋

视频 | 卢慧明

央视“3·15晚会”过后，最大家电维修平台啄木鸟，一时间处在了风口浪尖之上。

3月15日晚，央视曝光国内最大家庭维修平台“啄木鸟”，长期存在“无病乱修、小病大修、乱收费”等乱象。调查发现，该平台维修师傅通过虚报故障、偷换零件、夸大收费等手段牟利，其商业模式被指“系统性宰客”。乱象背后指向该平台的高抽成机制：维修师傅仅能获得收入的40%，平台抽成60%，该公司培训体系沦为“宰客指南”，甚至存在使用无3C认证的零配件等问题，引发舆论哗然。

事实上，啄木鸟已不是“3·15”的“新客”。2024年，湖北经视“3.15”特别节目和安徽“3·15”晚会都曾曝光了啄木鸟的收费问题。

3月16日，啄木鸟平台在公告及微博中称，放弃公关，接受阳光下的检验，“啄木鸟先啄自己，再去修别人”。并表示，公司将每天发布一条整改声明，每天公开一项整改进展，直到所有问题被彻底解决。

创始人曾痛批业内“乱收费”现象，

重庆市监局已出动，公司表态放弃公关

据公开资料，啄木鸟平台由王国伟一手创立，至今，王国伟仍担任公司的董事会主席兼首席执行官。

据媒体援引报道称，1994年公司创始人王国伟高中毕业，曾在广州三元里一带打工时接触到维修行业，由此入局。招股书中称，王国伟从一名工程师做起，一手创建啄木鸟这一品牌，并将其逐渐做大。

深耕行业多年，王国伟深知维修行业内的一些乱象。据媒体报道，王国伟曾称，“其中（家庭维修）最突出的（问题）就是由于非标导致的收费问题。在家庭维修行业，乱收费现象一直存在，造成这一现象的主要原因就是信息不对称。”

在整治“乱收费”上，啄木鸟并非没有出台过相应措施。据相关报道，早在2017年，啄木鸟家庭维修便在行业内率先对外宣布“啄木鸟一口价”模式，致力于打破行业乱收费现象。2020年12月21日，啄木鸟维修计价器正式上线。

来源：啄木鸟

啄木鸟在2024年9月向港交所提交的招股书中，也曾表示，公司通过创造出独有的服务即产品（SaaP）模式，将广泛的、非标准的家庭维修服务转变为模块化、标准化的产品。该等产品消除了消费者、工程师及我们（作为平台）之间的信息鸿沟。

然而，从央视新闻的报道看，啄木鸟在整治“乱收费”方面收效欠佳。

在央视“3·15晚会”曝光啄木鸟乱收费套路后，啄木鸟曾在3月15日晚发布道歉声明，承诺“彻查并处罚涉事师傅”。

3月15日晚，重庆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迅速启动应急机制，次日派出80余名执法人员进驻啄木鸟总部及分子公司。初步调查发现，公司库房内存放的部分燃气软管、LED灯等产品未取得3C认证，已被查封。同时，其抽成机制被认定涉嫌压榨劳动者并诱导欺诈行为。

重庆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表示，后续将进一步加强该公司涉及问题的调查取证工作，严厉打击违法行为，切实保护消费者合法权益。

3月16日，啄木鸟再发声明称，全体管理层决定：放弃公关。并表示，这件事没有公关可做，没有任何解释可以让一切回到过去。公司将每天发布一条整改声明，每天公开一项整改进展，直到所有问题被彻底解决。

两度递表港股

雷军、姚劲波等知名投资人持股

啄木鸟此前凭借覆盖300多个城市、10万名注册维修工的规模优势，被视为家庭维修赛道的“独角兽”。

据啄木鸟官网，该公司成立于1995年，总部位于重庆，作为一站式数字化家庭维修服务企业，提供家电维修、家电清洗、水电维修、管道疏通、防水防漏、墙面翻新等多元化家庭维修服务，陆续获得过掌上通股份、58同城、小米科技、顺为资本等战略投资。

来源：央视新闻

2024年1月29日，啄木鸟维修向港交所递交招股书，拟在香港主板IPO上市。2024年7月29日，啄木鸟维修递交港股招股书满6个月，招股书失效。2024年9月，啄木鸟维修国际有限公司第二次向港交所递交招股书，拟在香港主板上市。

从招股书来看，如今的啄木鸟前身为重庆啄木鸟，成立于2014年，注册资本2500万元，在成立之初便获得了新三板挂牌企业掌上通(430093.NQ)的投资，持股48%。王国伟与朱红坤分别持股51%及1%。

2017年11月，重庆啄木鸟获得A轮融资，投资人云企互联、苏州顺为及天津金米，为重庆啄木鸟增资349.22万元，总对价1666.67万元。其中，苏州顺为及金米投资均由小米创始人雷军控制，而云企互联则由58同城姚劲波实际控制。

截至2024年9月啄木鸟向港交所第二次递表，啄木鸟的控股股东为王国伟、王玉华及7个天津股权激励平台构成的一致行动人，合计持股55.32%，其中王国伟、王玉华分别持股13.51%及10.66%。天津股权激励平台中，持股最多的为天津啄金客，达22.74%。

来源：啄木鸟

其他股东方面，仍可看到，雷军通过苏州顺为及金米投资在啄木鸟的持股合计为3.56%；姚劲波则将五八有限公司、云企互联的持股合并至58同城子公司DreamLanding Holdings Limited，另通过五八阡陌持股4.53%，最终持有啄木鸟16.42%的股权。

毛利率高达80%，

部分维修师傅无相应资质

据央视新闻报道，啄木鸟维修师傅被迫走向“乱收费”，与平台的高比例抽成不无关系，这使得啄木鸟维修师傅的情况受到外界关注。

从招股书看，啄木鸟维修师傅被称为“工程师”，即具有家庭维修专业知识和技能的专业人员。

对于工程师和啄木鸟之间的关系，招股书称“我们认为我们平台上的工程师并无雇员或派遣员工”。而在另一处，啄木鸟以“合作”来表示平台与工程师之间的关系。

值得注意的是，部分工程师并未取得相应资质。

来源：央视新闻

招股书中提醒，于往绩记录期间，若干工程师并未遵守相关规定，在通过平台承接该等作业时未持有必要资格。于2021年、2022年及2023年以及2024年上半年，通过啄木鸟平台为可能未持有必要资格的工程师承接的低压电工作业及高空作业促成的服务订单分别占平台服务订单总数的4.4%、4.4%、2.3%及2.2%，占平台的总交易总额分别约为5.7%、5.6%、3.4%及3.1%。

正是在这一高抽成模式下，啄木鸟取得了“不俗”的业绩。2021至2023年，该公司营收分别为4.01、5.95、10.11亿元，2024年上半年营收6.23亿元，同比增长率45.07%。毛利率方面，2021-2023年的毛利率分别高达80.5%、81.4%和84.2%，2024年上半年的毛利率同样高达80.2%。

来源：啄木鸟

与高毛利和高抽成相对应的，则是啄木鸟高涨的营销费用。根据招股书数据，公司每年在营销上的开支几乎占营业收入的一半：2021-2023年及2024年上半年，公司“销售及营销开支”分别为1.78、2.91、4.94和2.99亿元，分别占当期营收的44.3%、48.9%、48.9%和4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