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阳名人韩日缵——大节立朝 胸怀家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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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罗阳,仿佛穿越了时空的长廊,每一块青石板、每一座古建筑都在诉说着过往的辉煌。这里巷陌纵横,名目繁多,铁炉巷、米仓巷、卢屋巷、武当巷、石滩巷等各具特色的小巷,不仅见证了岁月的沧桑,更孕育了无数历史名人。从古至今,罗阳以其深厚的历史文化底蕴,孕育了一代又一代杰出英才。他们如同璀璨的星辰,点缀在历史的天空中,照亮着后人前行的道路;他们的名字如同镶嵌在罗阳历史画卷上的明珠,闪耀着智慧的光芒。

通过深入挖掘和整理罗阳历史名人的生平事迹和贡献,展现他们独特的个人魅力和卓越成就,我们希望通过这些历史名人的故事,激发读者对地方文化的热爱与尊重,同时传承和弘扬他们的精神品质,为罗阳的未来发展注入新的活力和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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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日缵:大节立朝 胸怀家国

韩日缵(1578-1636),字绪仲,号若海。韩日缵生长在博罗韩氏家族,博罗韩氏家族与“瓦屋”张氏家族是明清时期博罗最著名的名门望族。韩氏家族始祖在元末年间由福建迁入博罗后,家族昌盛,文运亨通,至明代灭亡时凡五代共有子孙26人,其中进士1人,举人11人,诸贡生7人,“始有仕宦登科甲乙科者,不绝十世”。

韩日缵的父亲韩鸣凤是一名勤政为民,廉洁奉公的清官。先后任职直隶高邮州知州和沅州知府。他在离任高邮时,百姓“攀泣积道相送”,在途中树起了“去思碑”,还在高邮官署刻嘉政碑,歌颂其德政;在离任沅州时,沅州百姓刻《芷水贻思》和《沅州政略》来怀念他,还建“韩公生祠祀之”。韩日缵就是在这个典型的士大夫书香世家成长的,深受父亲的影响和家风的熏陶,是其日后“大节立朝,胸怀家国”的源泉。

韩日缵天生聪颖,“年十三,补弟子员。万历丁酉,乡试举第三,时方弱冠。”弱冠之年已经“雅擅渊博”,“益肆力于古文词”,是同龄人的佼佼者,而且为人至孝友善、慷慨大方,自然有很多人乐于与其交往。明万历二十五年(1597年),19岁的韩日缵以乡试第三名的成绩中举,进士及第选庶吉士后,在读中秘书时,每写完一篇奏文,同馆中人都自叹不如,即“每奏一篇,同馆咸逊弗及”。而早在进士及第之前,他已经在博罗家中开馆授徒,育教族中子弟。由于他学识渊博且善于教授,加上韩氏家族的藏书极其丰富,韩日缵的教馆早已声名远播,传出南岭之外。明末儒学大师黄道周,14岁时就慕名而来,“闻博罗有韩大夫(日缵)贤而好士,其家多异书。一日,(道周)杖策行,遂造焉。大夫与之语而大悦曰:‘此儒者也,今日任斯道者,非子其谁?’因留与诸子处,遂得尽观其所未见书,俱录以归”,于是他在韩氏家塾求学了两年时间,成为韩日缵的入门弟子。时年韩日缵仅21岁,已俨然有大师风范。

万历三十五年(1607年),韩日缵在29岁高中进士入仕,此后一路青云。万历四十一年(1613年)官升翰林院检讨,掌修国史。万历四十四年(1616年),韩日缵以翰林院检讨的身份第一次担任会试同考官,洪承畴就出自其门下。六年后的天启二年(1622年),韩日缵再次担任会试同考官,方应祥、倪元璐、冯元飚、翟式耜等才高八斗者皆出其门,连著名的东林党人、晚明大儒黄宗羲的父亲黄尊素也尊韩日缵为“座上师”。由此可见,韩日缵真是“门前多名儒巨人”。

韩日缵仕途畅顺,在46岁时官至正三品,任礼部右侍郎兼侍读学士,协理詹事府事,充两朝实录副总裁,但是,树大必然招风。

在宦海生涯中,韩日缵一直保持为人正直、刚正不阿的本色。“逆档(魏忠贤)势方炽,媚之者称颂功德,缵澹然不屑也。”天启五年(1625年),“阉党”势力横行,朝纲败坏,许多献媚者向“阉党”之首魏忠贤歌颂功德,建造生祠,还暗地里胁迫各大臣造拜生祠。有一次,韩日缵经过生祠,“阉党”的追随者胡宗辅穿着盛装站在门口,想邀他下轿朝拜生祠。韩日缵连忙叫仆夫“急趋而过”。后来,魏忠贤更是派人收买韩日缵,没想到韩日缵“冷然应之”,给不可一世的魏忠贤泼了一瓢冷水。面对韩日缵的不屑,魏忠贤也没办法,毕竟韩日缵是朝廷大红人,更在充当经筵讲官时深得明熹宗的赏识。而韩日缵不愿意与“阉党”同流合污,不想继续待在京城,因而“乞官于南”,到南京任礼部尚书。

傲然独立、大节立朝的韩日缵,为百姓和同僚称道。其知心好友、礼部尚书林欲楫赞道:“公立朝多大节,生平孝友敦笃。与人交,坦夷无城府。课诸子力学,以简括身心为本,不及浮名。”天启六年(1626年),在南京任礼部尚书的韩日缵邀同在南京的林欲楫到官署中赏莲花。林欲楫跟韩日缵一样不愿与“阉党”同流合污,因而遭到朝廷官员排挤,在南京“甚危且孤”。韩日缵指着池中的莲花说:“此花出淤泥而不染,如吾两人也。”这让林欲楫很受鼓舞。

韩日缵在外为官数十年,除了做好本职工作外,还很关注民生疾苦。明末,国库亏空,一些国家重大工程无法继续,韩日缵撰《捐俸助工疏》,带头捐出俸禄,以完成这些工程。为了有效解决财政的窘迫状况,他撰文反对铺张浪费,提倡开源节流。在广东的广大山区内,常有山寇劫掠,过往商人无不提心吊胆,附近的居民也不得安宁,所谓“邑经山寇,民无宁居”。韩日缵直接指令当政者“设法请兵,动中机宜”,扫荡山寇,又出九连之置州、平远之置县等“寇平画善后策”,长久有效地解决了寇乱问题,利在千秋。

尽管韩日缵在朝廷为官,但他仍十分关心家乡,“里居六载,所为族党谋者”“视乡邦利病倾身任之,不啻家事”。天启四年(1624年),博罗闹饥荒,奸民聚众闹事。韩日缵亲行博罗县抚谕慰问,同时武装县衙壮丁,若有肆掠者杀无赦,动乱因此得以平息。崇祯四年(1631年),谷价大涨,穷人买不起粮食,韩日缵立即开仓捐粮煮粥,又劝当地富豪酌量赈灾,“用不悉置义田三百亩赡族。凡老幼无依,贫莫娶葬,士之家四壁者,岁给谷有差”,救活众多百姓。看到家乡三条大堤圮坏,危及乡人,他便亲自率领众人去修复,有文曰:“邑三堤大关风气,公率诸生脩复”。看到家乡学校破败,贫困家庭的孩童被迫过早下田劳作,韩日缵便兴建学校,教育子弟,“择地构义塾以训族子弟,中为讲堂,颜曰‘敦本’”“修族谱条例家规,一门肃然”。明末,博罗韩氏英才辈出,韩氏义塾启导蒙稚之功不可湮没,“建书院曰文蔚堂,日与后学商榷,诗文处家,宽猛互济,兄弟怡怡有礼,接人谦抑”。天启七年(1627年),“邑人士请于县令苏公元起以嘱缵”,请求韩日缵修志,韩日缵以“安能以哀哀泣血之余为载笔之役,苏公固以请,即需之褾除未脱”为由推迟。尔后,崇祯二年(1629年),“秋除服,复有大疾,至冬十一月始获邑郡前后志,洎罗浮志”。此时,韩日缵才开始编写《博罗县志》。在编写过程中,“获郡前后志,与父老所传闻”“布衣谢良言从村中得旧志一帙,残缺过半,不知谁氏笔,事竟于天顺六年,时邑人李司空为藩伯,志中独国于先生字不名,疑空笔也,与今郡志微有抵牾,并存之”,韩日缵结合郡县的前后志、罗浮志、父老所传以及天顺旧书进行纂辑。“采辑属草凡三月,庚午正月志成”,终于辑成博罗自秦代置县以来的第一部《博罗县志》。虽然博罗之前的确有修编过县志,但是都没有成书,韩日缵所修县志开了博罗首次修志之先河,不仅收录了博罗的史料,保存了博罗各方面有价值的史料,其中许多论述还反映了时势要势,反映了当时惠州地区的时代变迁,为各部门、各学科获取原始资料的重要来源,开启了博罗“有史可寻”的时代,而且为后世文人修志开创先河,更彰显了这个古县的历史、人文魅力:韩日缵的兄长韩晟为《博罗县志》所写的序中曰:“可以察民情以剂政令”“因革利病之故,可以一披阅,而晰若观火”。

天启六年(1626年),韩日缵返乡游览罗浮山,其间看到“葛仙翁丹灶药炉,狐丘虎穴;文皇帝金书玉简,荆棘铜驼;冲虚观一洞道房,十崩九破;黄龙洞几间院宇,有房无扉”,就写下了著名的《募修罗浮诸名胜疏》。在韩日缵和张萱的倡议下,东莞、番禺、南海诸地的尹守衡、袁崇焕、李孙宸、陈子壮、何吾驺等社会名流纷纷上书募修,声势浩大,成就了岭南名士同护名山的盛事,重振了罗浮山“岭南第一名山”之美名,为岭南添上了一笔重重的墨彩。

在南京没待多久,韩日缵便丁母忧告归,在家乡戴孝长达5年多的时间。韩日缵是庶出,其生母本来在家中地位很低,儿子鱼跃龙门后在家中的地位得到极大的改善。封建社会时期,妾的地位在家中仅相当于一个女仆,夫家与妾家之间不存在姻亲关系。韩日缵的生母秋莲在家中完全被当做仆人使唤,韩日缵直到8岁都不知道其是自己的生母,还直呼其为“秋莲”。喂猪的秋莲于是含泪念道:“猪生九子共头眠,我生一子叫我秋莲。叫我秋莲我也应,东有日头西有天。”韩日缵知道自己的身世后,明白了如果要改善生母在家中地位,自己就必须出人头地。韩日缵做了尚书荣归博罗,他站在船上表示“不见秋莲不登岸”。于是依旧蓬头垢面、一副仆人打扮的秋莲,竟破天荒地被允许来到东江边的接官亭迎接自己的儿子。作为妾的秋莲死后,其棺木只能从侧门出去,但恭送先妣的韩日缵向阻拦他走中门的人说,既然先妣不能走中门,我是否就能够走呢?然后,头戴白纱、手捧灵牌的躺在先妣的棺木上,命人将他和棺木一并从中门抬出。

崇祯六年(1633年),韩日缵守孝期满后便回到京城,以礼部尚书充经筵讲官。不久,他专门负责纂修《明熹宗实录》。但是这项工作的开头却比预料的要困难,“忘其职掌,所编纂或寥寥数行,始末参差,甚至官名祀典,亦多弗具”。韩日缵迎难而上,夜以继日地一一翻阅天启年间的数千本奏章,逐条编纂六朝奏章,“暮归即秉烛条实录,互相校阅,无间寒暑”。他教习实录馆官员,还制定了“端心术、习启沃、敦素风、正文体、练经济、养器识”六条馆规,以高效有序地掌管实录馆。除此之外,身为经筵讲官的韩日缵还要负责给崇祯皇帝讲课,他分析详明、讲解清楚、广稽王道、陈论时政,希望皇帝“任用正人,矜全愚昧,以喜怒不系之心,成好恶絜矩之治”,得到崇祯皇帝的赏识,崇祯皇帝曾盛赞其:“习启沃、练经济、正文体、于实学、史识有俾”。

从万历年间到天启年间,明王朝统治者昏庸无能,任用宦官专权,以致内政外交每况愈下,国家政局日益衰颓。韩日缵虽置身于书堆中,但他时刻关注着国家时局,他把浓厚的忧国忧民的忧患意识倾注在字里行间。

韩日缵完成了《询芜录》二十卷,书中“论地方利害与匡救便宜,具而有法”;还著有《韩文恪公集》三十卷,其中诗集九卷、文集二十一卷。此外他还撰写了《建州女直考》以“备筹国者览观”,文章开篇即说满族的野心不止于统一北方,还要问鼎中原,强敌压境,形势令人忧心。文中叙述了女真族发展壮大的过程,“其行悍跋扈,视他酋倍矣”“其众至万则炽不可遏”“察影揣情,逆形著矣”,还指出明朝军队中存在的诸多积弊。韩日缵在文中地坦言不讳,就凭着这老弱病残的军队、荒废颓破的要塞、低落不振的士气,怎么可能打败兵强马壮、粮饷充裕、士气高昂的精锐之师?此言可谓一针见血,用意明显地在提醒明朝政府统治者要对北方满族势力的崛起给予足够的重视,采取切实有效的国防政策。韩日缵提出,朝廷决不能掉以轻心,以消极怯懦的“不与较”政策和“实事制于虚文,戈铤制于议论”的官僚作风来应对外族日甚一日的边境挑衅,应当“廉蠹穴而塞之,饬颓习而新之,建威销萌”,采取有效的措施及早“制敌于未兆之时,灭患于未变之际”。

韩日缵对北方边患的忧愤自然写进诗文之中,《韩文恪公集》中一个鲜明的特点就是对民族和国家命运的强烈关注,坚持不懈地宣扬警惕外患,具有整军备武以保卫边疆的思想。同时,文中强调外患强大对国家民族的危险性,并屡屡积极献策筹谋,表彰在抵御外辱战争中的忠勇行为和爱国精神,这些忧患意识和爱国主义精神成了《韩文恪公集》的一个重要主题。其中,韩日缵在《闻辽事有感》和《闻辽警有感》中分别写道“探骑昨夜边城到,烽火辽东寇未轻”和“朝餐直待胡儿灭,夕枕须惊圣主明”,表现了其强烈的忧患意识。在《小影集序》中,韩日缵称赞“除凶雪耻,尽瘁殒躯”的义者义行,歌颂“事不避难,毅然请行”的文武将士。在《祭督府王存思文》中,他强烈谴责敌虏在明王朝国土上大肆侵略杀戮的残暴行径,称这种行径是“逆奴背命,乱我天常”的,认为明朝将领必须迎头痛击,“取东奴之血,以饮战士”。无奈当时明廷深陷“攘外必先安内”的泥沼中,崇祯皇帝刻薄多疑、专横独断,韩日缵的疾呼呐喊亦无济于事。

崇祯八年(1635年),由于长期超负荷工作,韩日缵积劳成疾,一病不起。崇祯九年(1636年)五月十八日,韩日缵在南京溘然长逝,享年58岁。林欲楫在为其撰写墓志铭。史学家张萱写下《祭文恪公大宗伯若翁韩老亲家文》一文,称“里中冠盖相望,羔雁成群,丝缗世讲,朱陈结村,惟韩与张二姓”。“朝野知公者”对于韩日缵因病猝死“皆以公未尽其用为憾”。明毅宗知悉讣闻,念其讲帷旧劳,赠太子太保,谥号“文恪”,赐祭葬于松柏岗(现县城北郊上塘村鸡园坪岭顶)。百姓亦感怀韩日缵生平品德,在广州承宣街(今北京路)立牌坊以示纪念,上书“七宿经天”,寓意其如北斗示人以方向。明亡后韩日缵的长子函可(法名)在流放辽东时,曾经看到收录在其好友梁朝钟《喻园集》中的韩文恪神道碑文,情不自禁写道:

高冢前朝草木凄,灯前雪底泣孤儿。

良弓久没箕同尽,华表空留鹤尚羁。

大节已昭悬日月,千秋不朽属文辞。

遥知定有人来过,系马松根读旧碑。

然而,他留给后人的关于清朝贵族将以武力征服和统治中国的忧虑,却在十余年后“一语成谶”。

崇祯甲申年(1644年),国变,大厦渐倾。博罗韩氏家族继承了韩日缵的忠勇爱国精神,在保明抗清的腥风血雨中前赴后继,壮烈殉难者不下数百人,其中不乏老人妇幼。韩日缵育有四子,长子函可在“甲申国变”后,成为当时有名的反清诗僧,成为清代首宗文字狱的受害者。在清顺治四年(1647年)博罗的丁亥之变中,清军攻陷博罗后血腥屠城,韩日缵一家十不存一,惨烈至极。“宗驎、宗騄、宗骊以抗节死,叔日欣,从兄如琰、从子子见、子亢以起义战死……”函可在诗中写道:“举家数百口,一弟独为人”。

来源:千年罗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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