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被“整急”了吗?

南方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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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维辰

高校应届毕业生来深求职15天免费住宿;

青年创业最高资助100万元;

设立100亿元人工智能和机器人产业基金;

多渠道筹集45亿元资金,为初创企业使用算力提供最高60%、最高1000万元资助……

近日,深圳围绕“打造最好科技创新生态和人才发展环境”,发布一系列含金量十足的政策举措,引发广泛关注。

在“杭州六小龙”引发城市反思潮,素有“科技第一城”美誉的深圳被反复拿来作比较的背景下,有媒体把深圳的大手笔解读为“杭州把深圳整急了”

果真如此吗?

(一)

从小渔村蝶变为国际创新之城,创新早已刻入深圳这座城市的基因。

大疆创始人汪滔曾说:“我怀揣技术谋求创业的时候,首先就想到了深圳。因为这里宽容失败,鼓励创新。我常常想,这一群初出茅庐的年轻人,不用去阿谀奉承、投机取巧,就可以在踏实做事的埋头苦干当中,达到创业之巅,这样的故事恐怕只有深圳才可以实现。”

可以说,无创新,不深圳。

优化营商环境,培厚创新沃土,是深圳奇迹的重要秘钥。对于城市基因,对于被实践反复证明的成功经验,深圳当然要坚持下去并不断“加码”。

近的来说,今年是深圳经济特区建立45周年,深圳市政府在正在召开的市两会上已经立起flag——2025年全市地区生产总值预期增长5.5%,经济总量也要迈上4万亿元体量。这需要继续向创新要动力,有力支撑起经济实现质的有效提升和量的合理增长。

远的来看,深圳要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先行示范区、创建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的城市范例,在发展环境上就要对标全球最高最好最优,实施更加积极、更加开放、更加有效的创新和人才政策,加快建成具有全球重要影响力的产业科技创新中心。

对于深圳来说,创新不是被别人逼出来的,而是这座城市的内驱力。亦步亦趋,跟在别人后面,很容易迷失自我、失去特点,也不是先行示范区的应有作为。

(二)

创新,需要有良好的创新生态。

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周其仁教授曾作过一个类比——在大自然的生态里,先是底下长出一层草,涵养后可以生长灌木,灌木可以涵养更多的水,然后就有机会长出乔木,所以生态系统包含草、灌、乔。“草灌乔”的概念最初源自西部开发时的教训:为了解决当地沙漠化问题,就要种植绿色植物,但是引种的大树都活不下来,后来发现是由于土壤中涵养的水分太少,一下子种大树难以存活,所以一定要从种草开始。

与自然界的草很难长成大树不同的是,小草型的小微企业却有可能长成乔木型的大企业,但谁也不能预见哪棵“小草”会长成“大树”。对于地方政府来说,就不能只关注“大树”,更要学会“种草”,打造拥有“草灌乔”的健康产业生态,才能增强发展韧性。企业群落的厚度,也是保证地区经济长久繁荣的重要底蕴。

数据显示,深圳民营企业数量多,且成长速度快、创业成功率高,这背后正是得益于良好的科技创新生态。一方面是“无事不扰、有求必应”的政府服务,一方面是数十年积累的如同“毛细血管”般的产业链供应链网络。以深圳为中心,90%的零部件可在1小时车程内完成采购,1周内可实现从产品原型到产品、再到小批量生产的过程,科研成果能够迅速转化为创新产品。这就是良好的科技创新生态,也是“草灌乔”共生共荣的沃土。

“逐步提高对中小微企业科技创新的资助比例”“很多中小微企业想做但是没有能力做的事情,在公共平台上,我们政府帮他们做好支撑”……相较于锦上添花,企业更需要雪中送炭。不从“迁移大树”开始,而从“种草”开始,支持中小微企业发展,呵护其成长为参天大树,正是创新生态之所需、企业发展之所急。

创新的种子,在良好的创新生态中,方能破土而出、茁壮生长。

(三)

科技创新具有高投入、高风险、长周期等特点,在资本市场需要耐心资本倾力支持,在政府服务方面需要坚持长期主义。

长期主义是指在决策和行动中优先考虑长期利益和可持续性,而不是短期得失。长期主义不是否定“着眼当下”,而是更强调一旦找到了正确的方向,那么慢一点、难一点也值得。

与长期主义相对的,是急功近利。诸如:

不考虑自身资源禀赋、产业基础,对乔木型的大企业内卷式招商,造成恶性竞争;

将大量资源集中投入到少数优势领域或企业,对其他具有潜力的领域和中小企业支持不够,导致创新活力不足;

急躁冒进、贪大求洋,脱离实际匆忙上马所谓“高精尖”产业,造成资源浪费;

对科创项目、人才,重引进、轻培育,难以形成竞争力……

推进科技创新、发展新质生产力,是一个需要深厚积累、从量变到质变的过程,不在一朝一夕,不可能一蹴而就。

创造奇迹的,往往是长期主义。

坚持长期主义,保持战略定力,深圳如此,各地亦当如此。

编辑 卓佩仪
校对 谢日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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