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12月16日，叙利亚赫梅米姆，一辆俄罗斯装甲车驶过守卫拉卡提亚机场的叙利亚士兵，前往目前由俄罗斯运营的赫梅米姆空军基地 图/视觉中国

阿萨德政权倒台前，包括俄罗斯、土耳其、伊朗、沙特阿拉伯和美国在内的国家，都介入了这场长达14年的内战。

本文首发于南方人物周刊

文 / 南方人物周刊特约撰稿 朱江明

编辑 / 李屾淼 lishenmiao1989@126.com

近日，随着大马士革易主，叙利亚前总统巴沙尔·阿萨德及其家人出走莫斯科寻求政治庇护，叙利亚的政权更替已成定数。由于叙利亚位于中东中心，地理位置极为重要，阿萨德政权倒台前，包括俄罗斯、土耳其、伊朗、沙特阿拉伯和美国在内的国家，都介入了这场长达14年的内战。叙利亚突然易主对该地区的军事版图将产生何种影响？

阿萨德政权倒台后，首当其冲的问题是驻扎在叙利亚的俄罗斯军队何去何从。自大马士革政权易手后，俄罗斯就表示其在叙利亚的军事基地已进入“高度戒备”状态，随后对外放风称，针对这些基地的安全，叙利亚新的执政者已作出保证。然而俄罗斯的军事力量实际上却在撤离叙利亚。俄罗斯驻叙利亚的赫梅米姆空军基地出现了两架An-124大型运输机和至少三架伊尔-76运输机，打包装载S-400防空系统准备运回国内，当地俄军的武装直升机也开始拆卸至运输状态。赫梅米姆空军基地作为俄军此前在该地区行动的核心空军基地，目前正在承担俄军撤离的中转任务，其他分布在叙利亚境内的俄军也都在向该基地移动，并且大部分已然进入基地范围内。

根据卫星显示，俄在叙利亚塔尔图斯军港中的海军舰艇也已经全部离开港口，但一直分散停泊在近海，暂时没有撤离的迹象。负责警卫港口的俄罗斯地面部队仍留在塔尔图斯守卫基地设施，并禁止其他人等靠近军港，部分临近港口区域的俄军则全部撤往港口，可能是为加强军港防御，也可能是打算通过海路撤离。

目前尚不确定俄军是否会彻底撤离赫梅米姆和塔尔图斯基地，即便新上台的执政者给了安全承诺，但俄军显然对当地的安全局势并无把握。由于当地局势复杂，派系林立，俄军在此前支援阿萨德政府的时候又与当地武装结怨颇深，所以没人能确定未来俄军是否会遭到攻击。俄军之所以将军舰撤出塔尔图斯是一种审慎的自保措施——停泊在港口码头的军舰是个绝妙的靶子，很容易被锁定和攻击，在海上则相对安全。

尽管俄方仍希望留下这个最后的中东支点——失去叙利亚的基地会导致俄罗斯失去在中东乃至非洲的军事影响力，然而从现实角度来看，即便俄罗斯与叙利亚的新政府达成协议，继续保留当地的军事基地，但失去了保护者身份的俄军在当地的活动和兵力规模或将受到很大的限制。当地除了夺取政权的反对派武装之外，周边以色列和土耳其也都对赶走俄军兴趣很大，更何况美军在当地还有部署。

此前美军驻叙利亚特种部队还曾与瓦格纳雇佣兵发生过交战。更糟糕的是，此前俄方在当地的情报和地面安全全靠叙利亚政府军支持，此后这种合作也不复存在，只靠两个孤岛型的基地，如果还想像过去一样发挥区域影响力，无疑是天方夜谭。现在的叙利亚基地对于俄罗斯而言，已经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

另一个受到巨大影响的是伊朗，伊朗作为阿萨德军队的主要军事支持者，此前曾深度介入内战。由于内战中结下的血仇和原本与反对派武装的宗教恩怨，伊朗在阿萨德政权大势已去的时候就果断撤出了所有军事人员。但失去叙利亚会给伊朗带来两个麻烦，首先叙利亚是伊朗与黎巴嫩真主党之间唯一的陆地枢纽，是伊朗圣城旅向真主党武装转移武器和弹药的关键运输通道，真主党自己承认这条通道现在已经彻底断绝，且由于事发突然，根本没有任何补救措施和替代方案。

此外，在之前伊朗与以色列的导弹战中，由于约旦和伊拉克对以色列空军并不开放领空，因此大部分空袭兵力均来自叙利亚方向，盟友叙利亚和当地俄军为伊朗提供了一定的空袭预警情报。如今阿萨德政权的防空力量已经全部被以色列空军摧毁，俄军在当地驻防前景不明，叙利亚等于门户大开。如果以色列再次空袭伊朗，伊朗方面的预警时间和情报都会被压缩，对伊朗而言绝对是坏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