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农人”廖志略：带家乡土特产化橘红“出山破圈”

11月28日，第十三届广东现代农业博览会在广州开幕，廖志略提前一天已来到展馆。此行和以往跑展会的目的一样，仍是推介家乡的土特产——化橘红。

作为一味岭南道地中药材，化橘红止咳化痰功效显著，食用药用皆相宜，在茂名化州已有1600多年种植应用历史。“90后”廖志略大学毕业即返回家乡化州当起了“新农人”，人生自此与化橘红紧密关联在一起。

扎根乡土的10年来，廖志略有了许多为人熟知的身份：直播间里，他是为化橘红宣传带货的网红主播；微短剧中，他变身演员抱着化橘红来“穿越”；各地展会间，他作为产业协会、合作社负责人当起化橘红“推介大使”；全国两会上，身兼人大代表的他还把化橘红带去北京会场……

带家乡土特产“出山破圈”，廖志略一直付诸行动中。

一句话触动游子回乡

每年三月开花，五月摘果，鲜果像橘子，但全身毛茸茸的，这就是身为“中国四大南药”和“十大广药”之一的化橘红。

从小跟着外公生活的廖志略，在家家户户都种植化橘红的山村环境中长大。而后，他考去广州读大学，从偏僻的山疙瘩来到了大城市。他没想到，这颗自小就结缘的果子让他返乡成为了新农人。

化橘红。受访者供图

2015年夏季，是廖志略的毕业季。毕业前，他回家帮忙采摘化橘红，当他还沉浸在丰收的喜悦中时，一名老果农却告诉他，“现在化橘红卖不到好价钱，都快没人要了，果树都没人管，甚至砍掉改种经济效益更好的桉树。”

廖志略闻言很是不解，将信将疑跑了几十户农家，挨个去了解了一遍。原来彼时由于化橘红生产周期长、工序繁杂、成本高、销路难，加上村里的年轻人都选择了外出打工，就形成了“新树不愿种，老树管不了，好果卖不出”的局面。

“看到这么好的化橘红没有人要，我就很想为家乡、为大家做点什么。”毕业之际，廖志略既感到焦虑又无力。无意中，网上看到的一句话深深触动了他的心——“我们接受高等教育的目的，是为了帮助家乡摆脱贫困，而不是摆脱我们贫困的家乡”。

廖志略返乡学习化橘红的炮制技艺，成为一名新农人。受访者供图

大学毕业后，廖志略毅然返乡，正式开始系统学习起化橘红种苗的嫁接培育、果树的种植管理、化橘红的炮制技艺，成为一名种植化橘红的新农人。

返乡创业这10年，廖志略以外公的名字成立化州市培林橘红种植专业合作社，带动超过3000名村民种植化橘红。为了打开化橘红销路，廖志略曾一路走南闯北去到内蒙古，白天挨家挨户推销，常常是一次又一次用热脸贴别人的冷屁股。最艰难的时候，他和妻子挤在自带的小帐篷里，用自带的电饭锅煮饭，帐篷外噼噼啪啪下着雨，北方初冬的风刺骨地冷。

“一路辛酸一路坚持，让我坚持下来的就是把化橘红当作一辈子的事业的信念。”廖志略说。

把化橘红带到全国两会

随着直播带货的兴起，廖志略开始带领村民以新农人的形象活跃在互联网平台上，化橘红非遗文化频频“出圈”，化橘红产品销量也得到大幅提升。

然而树大易招风。廖志略不止一次发现，在电商销售平台稍有不慎就会引来投诉，投诉理由是“生产经营的食品违规添加了药品”。彼时，化橘红未进入药食同源目录，像廖志略这类商家并不占理。

廖志略清楚记得，化橘红商家集体遭投诉的现象在2020年最为严重，“当时新冠疫情在全国蔓延，化橘红用药需求量很大，不料接踵而来的投诉让全行业电商渠道的产品通通下了架，导致出现近两个月的销售空白期。”

化橘红干果。受访者供图

虽然化橘红在广东地区早已融入家常食谱，但流通上仍属药品范畴，无法打通食品开发路径，这也让身为全国人大代表、化州市化橘红产业协会会长的廖志略有着强烈的使命感，“必须推动化橘红进入药食同源物质目录，产业才能延长链条，有长远发展。”

2021年起，广东省卫健委专门成立化橘红增补进入食药物质目录申报工作申报团队，茂名和化州成立市、县两级工作领导小组和工作专班，省市县三级协同发力，扎实推进各项申报工作。

2023年以来，廖志略连续两年在全国两会为化橘红纳入药食同源发声。今年3月的全国两会上，廖志略专门从家乡带去三样东西参会：一块化州的泥土、一枚化橘红果、一张化橘红书签。

廖志略察看果树长势。杨建雄 摄

“这两年我积极抓住各种机会宣传和推广化橘红，呼吁化橘红进入食药物质目录，得到了很多代表的支持帮助和各级部门的积极推动。”廖志略说，今年参会时他提出建议的第二天，就接到了国家卫生健康委工作人员的电话，询问有关情况，此后双方多次沟通对接一线产业情况。

好消息在今年8月下旬传来，国家卫生健康委和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联合发布公告，将化橘红、地黄、麦冬、天冬4种物质纳入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目录。化橘红产业超35万名从业者的心声，成为了现实。

土特产要闯世界大市场

廖志略还有更远的目标，就是带着化橘红闯入世界大市场。

就在数天前，在阿拉伯联合酋长国和沙特阿拉伯王国举办的中国农产品供采对接活动上，来自化州的化橘红首次亮相中东，就引来国际客商的热捧。

“上一次化橘红赴国外参展已是109年前，时隔一个多世纪仍能引来关注热度，充分显示化橘红扬帆出海的市场潜力。”廖志略说，现阶段，他要带头做好品牌建设，增强化橘红在国际市场上的竞争力。

化橘红亮相中东展会引来关注。

近3个月来，廖志略步履不停，身影常常闪现在北京、粤港澳大湾区各大展会现场，向各地客商推介化橘红。如今，化橘红成功进驻了国家地标农产品展示体验馆，也在吉粤合作的牵引下，与吉林人参搭档探索新的省际合作模式，打开“南品北上，北品南下”的互利共赢局面。

市场推广，除了要有好产品，更要学会讲故事。为此，廖志略潜心翻阅资料，广泛下乡调研，收集关于化橘红产业发生在民间的真实故事进行系统化梳理，把化橘红的优秀文化挖掘出来。他希望推进化橘红炮制技艺列入国家级非遗项目名录，让化橘红依托文化出海。

廖志略与化橘红。受访者供图

临近岁末，廖志略也在带领团队筹备化橘红封坛活动，打算推出2024罐药食同源纪念版封坛产品。在他看来，化橘红具有越陈越香、越陈越良的特点，收藏价值凸显，“把封坛搞成重要的仪式，融入地方风俗中，不仅可以增加化橘红的文化底蕴与内涵，也能直接带动销量。”

名气越来越“红”的化橘红正成为推动当地产业发展的强劲引擎。目前，化州市化橘红种植面积超13万亩，全产业链年产值超过102亿元。廖志略说：“乡村振兴，关键在人！实现梦想不一定去大城市，家乡的小特产，也可以有大作为。”

采写/摄像：南方+记者 杨建雄

剪辑：南方+记者 金镝

海报：程子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