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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开参与拉票活动、利用社交平台助选、大手笔捐款甚至为此闹出官司……距离2024年美国总统选举投票日还有不到一周时间，美国技术大亨埃隆·马斯克为共和党总统候选人拉票的一系列行动，可谓极尽“博人眼球”之能事。

近期又有知情人士曝光，微软公司创始人比尔·盖茨斥巨资支持民主党总统候选人哈里斯。这也意味着，同为硅谷出身并先后成为全球首富的盖茨和马斯克，已将今年的美国大选视作实现自身政治目标的“博弈场”，二人为此都不惜“下血本”。

9月10日，特朗普和哈里斯在费城参加电视辩论。图源新华社

除盖茨和马斯克外，还有哪些“亿万富翁”正期待通过“金钱政治”获益？接受大量政治捐款的美国两党，胜选后需要兑现怎样的承诺？

美国大选成硅谷巨头“赌局”

近段时间，马斯克多次在特朗普的拉票活动中现身。10月28日，马斯克现身纽约麦迪逊广场花园体育馆的一场政治集会，公开为特朗普“背书”，称他胜选后有能力“削减2万亿美元的开支”。

马斯克麾下的社交媒体平台“X”成为他为特朗普拉票的“主战场”。他不仅经常在“X”上发文支持特朗普，还频频放出攻击哈里斯和民主党的言论。

为了吸引更多选民支持特朗普，马斯克日前还宣布，每天在7个“摇摆州”的选民中抽取一人赠予100万美元现金。此举被指违反美国选举法，几乎给他惹来官司。不过最新消息显示，美国宾夕法尼亚州的一名法官表示，马斯克目前可以继续进行这一“抽奖”活动，直到美国联邦法院受理此案或决定不作出裁决。

马斯克、比尔·盖茨分别下注美国大选，“钞能力”能起效吗？

马斯克的上述助选行动足够“吸睛”，也给他引来不少争议。毋庸置疑的是，马斯克已明确“站队”特朗普。他为何作出这一决定？

事实上，马斯克与特朗普的关系并不总是“亲密无间”。在此前两届美国大选中，马斯克曾多次批评特朗普。直到今年7月，特朗普遭枪击事件发生后，马斯克突然改变政治态度，公开宣布向特朗普提供支持。

中国社会科学院美国问题专家吕祥分析，马斯克高调支持特朗普可被理解为是一种“下注”，即他通过支持特朗普，换取特朗普胜选后对马斯克麾下产业的“保护”。

他对此解释，马斯克是美国电动车等新兴产业的代表，然而由于共和党更关注传统汽车产业，因此在特朗普的上个总统任期内，马斯克的电动车产业并不受政府重视。

“马斯克不仅同共和党有矛盾，与民主党的关系也不算好。”吕祥说，“马斯克的商业航天产业需要政府支持才能发展，但他认为，该产业也没有得到民主党和拜登政府的重视。”

也就是说，马斯克是在权衡两党胜选后对本人麾下产业利弊后，最终作出“下注”特朗普当选的决定。

与之相比，同为硅谷科技巨头出身的比尔·盖茨的选择截然不同。

微软公司创始人比尔·盖茨。新华社资料图

美媒报道，盖茨日前向哈里斯捐款5000万美元。盖茨还在一份声明中称，他虽然长期以来一直与不同政治派别的领导人合作，但“这次不同”，对“美国人和世界上最脆弱的人具有前所未有的意义”。

吕祥分析，尽管马斯克在今年美国大选中高调支持特朗普和共和党，但以盖茨为代表的美国硅谷的科技企业总体上仍倾向于支持民主党。

盖茨希望借支持民主党候选人实现怎样的目标？吕祥认为，盖茨等人或希望民主党继续执政，以避免共和党执政后执行过于保守的经济政策，对硅谷面向全球化的科技企业带来伤害。

“暗钱”大量涌入催生“最贵”选举

马斯克和盖茨这样的“亿万富翁”投入大量政治捐款介入美国大选，这在美国其实是一种常态。

据“美国税收公平协会（ATF）”10月29日发布的一份报告显示，今年美国大选期间，有150个美国“亿万富翁”家族向总统、国会议员候选人捐款19亿美元，远超2020年美国大选期间的记录。

据美媒此前报道，截至10月16日，在已公开的捐赠者中，捐款最多的前三人分别为铁路巨头蒂莫西·梅隆（1.72亿美元）、美国企业家米里亚姆·阿德尔森（1.348亿美元）及航运巨头理查德和伊丽莎白·尤莱恩夫妇（1.284亿美元），马斯克只排在第6位。

据媒体预测，2024年美国总统选举将成为史上最“烧钱”的一次大选。据美国政治捐献数据库“秘密公开（OpenSecrets）”预测，今年大选的总支出将至少达到159亿美元，超过2020年创下的151亿美元纪录。

7月15日，在美国密尔沃基，特朗普和万斯出席共和党全国代表大会。

这些竞选支出的来源，很大一部分就来自“亿万富翁”们的政治捐款。

为了阻止政治捐款滋生腐败，美国联邦政府曾对竞选资金施加了一些限制，例如向个人、组织和企业直接捐赠给候选人的捐款设定额度。不过，近年来美国政坛涌现出一些机制，使得对捐款额度的限制被轻松“绕过”。

例如，企业和工会可以组建“政治行动委员会（PAC）”，通过向组织成员募捐，致力于实现支持候选人和政党的目标。

2010年，美国最高法院取消了对企业和工会资助竞选活动的限制，随之诞生的“超级政治行动委员会（SPAC）”，可以从个人、企业和工会筹集数量不限的政治捐款。这成为“亿万富翁”们向候选人和政党捐款的主要途径。

“超级政治行动委员会”诞生后，美国竞选开支剧增。2010年，“超级政治行动委员会”的数量为83个，筹款金额为6300万美元。到了2020年底，“超级政治行动委员会”增至2276个，筹款总额约34.27亿美元，2020年大选开销已达21.28亿美元左右。

而且，“超级政治行动委员会”不需要公开捐款者身份，这意味着，近年来有大量“暗钱”涌入选举。美媒报道，2010年中期选举的“暗钱”为1600万美元，2014年中期选举的“暗钱”增加到5300万美元。到2018年中期选举，候选人以外的外部团体花费的“暗钱”剧增到9800万美元。

分析指出，政治捐款催生了美国的金钱政治：候选人和政党接受了政治献金，当选后也“理所应当”地要为捐助者的利益服务。

有批评人士称，“亿万富翁”们把大量资金投入竞选，这将把美国普通民众的声音“淹没”。

金钱与政治的联姻越发紧密

长期以来，金钱是美国选举中的主导因素，候选人与“金主”达成“押注—回报”的默契，资本的力量通过政治的权力渗透、影响美国社会方方面面，构成与金钱深度绑定的“美式民主”。

那么，在美国大选中，接受“金主”的政治捐款多的一方，是否一定能获得胜利？吕祥对此持否定看法。

“金钱是美国政治必然的一部分，不过，资金优势并不必然转化为胜利。例如在2016年大选中，尽管民主党在金钱上有优势，但最终仍在看似不可能失败的情况下输掉了选举。”吕祥说。

吕祥指出，据最近几届大选的选票走势来看，民主党在筹集资金方面的优势确实在全国选票中产生了一定积极影响。自1992年以来，只有2004年小布什的连任是共和党唯一一次在全国选票上略微领先；其他如小布什2000年和特朗普2016年的获胜，都是在全国选票落后的情况下通过选举人票获胜的。

吕祥认为，尽管金钱在全国选票层面上起到了推动作用，但美国选举制度复杂，影响因素众多，资金并非胜选的唯一决定因素。

今年3月5日，美国选民在弗吉尼亚州彼得斯堡的投票点参与总统选举党内初选。

虽然金钱无法决定一切，但在候选人和金主之间，金钱与政治的交易已然成为大选背后不容忽视的力量。

作为给马斯克的“回报”，特朗普承诺，如果他赢得大选，将正式设立一个由马斯克领导的“政府效率委员会”。该委员会将负责对整个联邦政府进行全面的财务和绩效审计，计划在成立六个月内帮助政府节约数万亿美元的支出，马斯克将有权撤掉部分政府人员和部门。

在特朗普的上一个任期内，就曾因涉嫌“权钱交易”受到抨击。国务卿是埃克森美孚公司的前董事长，白宫办公厅主任是洛克希德马丁公司的前董事长，能源部部长是雷神公司的前董事长，财政部部长为摩根士丹利公司的前董事长。这些人几乎都是特朗普的商业伙伴或盟友。

特朗普还在2017年颁布了《减税和就业法案》，将企业的所得税永久性地从35%下调到21%，并且前1%的富裕阶层受益最大。

这是2023年1月20日在美国首都华盛顿拍摄的白宫。新华社资料图

有美国媒体指出，亿万富翁们的选举投资本质上是交易性的。“许多人出于自身经济利益而投票，被特朗普给富人减税、为企业放松监管的记录所吸引，并希望他在第二任期内继续这些政策。”

媒体分析认为，随着近年来美国选举费用一路飙升，金钱与政治的联姻越发紧密，民众虽有投票权，却无法对政治产生实际影响，让美式民主标榜的“自由竞选”成了空洞的口号。

美国学者托马斯·戴伊、哈蒙·齐格勒和路易斯·舒伯特合著的《民主的反讽：美国精英政治是如何运作的》一书指出，现在美国民众基本上不再相信政府是为大众利益服务的，大部分人都认为美国政治制度由少数大型利益集团操控，且往往是为了他们自己的利益而把民众利益抛在脑后。

采写：话题研究员 泠汐 吴彬彬

策划：李杰伦 彭奕菲 张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