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读小学

升初中时还两次落榜

动荡期间辗转多地求学

毕业后回到东莞中学当老师

后在高校从事美术教育60余年

成为中国美术学第一批博士生导师

他曾任中央美术学院华东分院国画系主任

也是中国美院工艺美术系创建奠基人、陶瓷美术专业的创建者

他不仅是我国著名的美术大师

也是我国工艺美术界的学术泰斗和美术教育家

是精通绘画、陶瓷、史论等多领域的“学霸”

他便是艺术大家邓白

9月28日

从可园出发：欣欣此生意——邓白花鸟画写生创作展

将在岭南美术馆开展

看展前，让我们一起回顾这位杂家的学霸人生

邓白在创作。

从“落榜”学子到莞中教师

邓白生于东莞莞城，青少年时正值旧社会，他并没有读小学。父亲和兄长的医馆开在旨亭街，他便在同条街巷里的紫衢私塾接受教育。

旨亭街人文气息浓厚，清代以来，人才辈出，书香世家的容氏、中医传家的邓氏、诗画俱佳的梁氏、传道授业的骆氏均聚居于此。他们的后代在古文字学、哲学、金石考古、美术教育等众多领域都取得了杰出成就。

旨亭街及容庚故居。

紫衢私塾由骆家开办，在莞城颇有名气，容祖椿、容庚、容肇祖、邓白、卢景光、张寿祺等人均曾在此就读。邓白自幼刻苦，每学期都能在一众书香子弟中脱颖而出，考得第一名。

升初中时，他报考东莞中学，自信满满，却意料之外地名落孙山。第二次招考，邓白更加努力，拼命复习算术、地理等科目，结果是又一次的落榜。

后来，他才得知，当时上莞中是要“走后门”的。晚年的邓白回忆起这段往事，对年少时自己的年轻气盛还记忆犹新，“（当时的我）就说，莞中有什么了不起的，将来我一定回来当老师。”

1926年，一直跟着邻居梁景新学画的邓白考入广州市立美术学校，学习油画。彼时，他的学习环境并不理想，校长专制，迫害进步师生，许多老师、画家都被逼走。

邓白等人一路追随现代工笔画大家陈之佛，到上海江湾，转入上海艺术专科学校。后来，他进入中央大学艺术系深造，在油画之外，师从陈之佛，学习了工笔。

1930年，邓白与老师陈之佛、同学卢景光和麦语诗合影于上海，左一为邓白。

抗战早期，邓白一直追随陈之佛左右受教。广东沦陷后，他历经一个多月步行到重庆，本来计划由重庆去延安，但因路线封锁未能成行，陈之佛便挽留他在重庆教书。当时物资紧缺，油画颜料和用布都十分难得，在老师建议下，邓白由西画转为国画，二人也因此结下深厚的师生情谊。

毕业后，邓白回到广东任教。“我原本在广州国光中学教书，学校受到时局影响发不出工资，我就回到了东莞。”那句要回来任教的“狂言”真的应验，代替生病的妻子，邓白在东莞中学教了两年的音乐和古典文学。

邓白夫妇合影。

莞中校友王鲁明曾回忆，邓白是他在校期间印象最深刻的老师之一，“在抗日救亡活动中同我们打成一片，唱抗战歌曲他当指挥，演大型舞台救亡话剧他当导演。”

社会动荡期间，邓白如火的热情、一丝不苟的作风、平易近人的热诚，使不少学生受到感染，得到了最好的身教。

什么东西都会一点的“杂匠”

在世时，邓白曾多次戏称自己是一个“什么东西都会一点、但哪一样都算不上精通”的“杂匠”。事实上，做杂家不易，邓白之“杂”，正体现了他学识、技艺的渊博宽广。

在所涉猎的绘画、陶瓷艺术、工艺美术、教育、美术史论、收藏等诸多领域，他都取得了相当高的成就，是一位真正的学者型艺术家。

邓白《荔枝赋》，东莞市博物馆藏。

1941年，邓白受聘为国立艺专图案系讲师。新中国成立后，国立艺专几经更名和系科调整，学校骨干教师、学生和图书资料悉数北迁，仅留邓白一人在杭州，他先后参与筹建彩墨画系、重建工艺美术系。

在缺乏师资和设备的薄弱基础上，邓白和几位青年教师白手起家，从制定发展规划和教学大纲开始，一步步重塑工艺美术教育文脉，“孵”出许多“小鸡”学生和年轻老师，他也因此得了一个“老母鸡”的绰号。

1959年，邓白设计的“牡丹云鸾图案龙泉青瓷餐具”，作为建国十周年人民大会堂用瓷送往北京，得到中央领导肯定。这激活了当时龙泉青瓷奄奄一息的生产与创作态势，也直接促成了浙江美院设立陶瓷美术专业。

邓白在陶瓷厂指导工人。

上世纪60年代，他又带领师生投入到恢复南宋官窑的科研工作中，并成功试制出一批精品，相关产品获得了文化部“科技成果二等奖”。

邓白还不断推动民间陶瓷的整理与研究，创建了一整套陶瓷艺术教育大纲，并培养出了我国第一位陶瓷艺术博士。他本人也是中国首批美术学博士生导师，写作了《中国陶瓷美术史纲》《图画见闻志注释》《潘天寿评传》等多部美术著述。

邓白在美术领域内是通家，在花鸟画中也是通才，不过，后者的声誉总是被其他成就所掩。晚年时，他曾作词自我解嘲，“莫笑残年犹著述，自知旧业是丹青。”

邓白画花鸟画，所取法的都是中国近现代绘画史上的大家。幼年从“二居”（岭南画派著名画家居巢、居廉）那里，他学到了基础的造型能力和“撞水”“撞粉”“撞色”等富有特色的笔墨技法；求学时师从陈之佛，他习得了构成和色彩的应用以及传统的双勾填彩花鸟画技法，二人亦师亦友，创作时多有相互借鉴。

左为陈之佛《和平之春》，1960年创作，南京博物院藏；右为邓白《和平之春》，1942年创作，东莞市博物馆藏。老师参考了学生的作品，并在色彩上进行了改造升华。

在此基础上，他又进一步深入生活，取法造化，故其工笔花鸟画深得大自然精神，自成风格。邓白绘画注重格调，主张人品与画品的统一，作品多从写生中得来，在精神和技法上又能和传统接轨，不少学生和后学传其衣钵。

邓白《岭南丹荔》，东莞市博物馆藏。

此次“从可园出发：欣欣此生意——邓白花鸟画写生创作展”， 以写生手稿为核心延伸开去，分为“源出岭南”“陈门立雪”“造化为师”“薪火相传”4个部分，将从溯源、成就、传承等方面，展示邓白先生花鸟画的传承脉络和其博大精深。

作为岭南美术馆自主策划的学术品牌展览，此展希望为观众提供一种看得懂的展览体验。期待展览中的文献、画稿和作品能够深入观众的心灵，并为学习花鸟画的爱好者带来一些启发。

策划：靳延明

采写：南方+见习记者 王颖 记者 章倩倩

图片由受访者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