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的抑郁症患者是在校生,需正视孩子的心理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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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来在心理科和精神科门诊就诊的中小学生人数,几乎与大学生持平,有时甚至超过了大学生。

南方周末实习生 杨艾艾 南方周末记者 杜寒三

责任编辑 | 钱炜

2021年10月28日,山东省青岛市吉林路小学的学生在心理健康辅导课上进行“催眠”心理测试,释放压力、缓解焦虑。(人民视觉/图)

2021年10月28日,山东省青岛市吉林路小学的学生在心理健康辅导课上进行“催眠”心理测试,释放压力、缓解焦虑。(人民视觉/图)

詹大年在昆明开办了一所丑小鸭中学,招收来自全国各地不适应传统教育的“问题少年”。在一次统计学生心理状况时,他发现91个孩子里有72个是中度抑郁。

丑小鸭中学的情况并非个例。人民日报健康客户端、健康时报等联合发布的《2022年国民抑郁症蓝皮书》显示,目前中国患抑郁症人数达9500万,18岁以下抑郁症患者占总人数的30.28%,50%的抑郁症患者是在校学生。

学生心理状况不容乐观,学校和家长该如何干预和引导?2024年5月25日,第二届青少年心理安全论坛在西安举办,多位教育、心理卫生学者及公益组织负责人就上述话题展开讨论。

孩子的个人需求难以满足

“能不能帮忙弄个床位,我们孩子住不进去,全都满了”。杨凤池是首都医科大学临床心理学系学术委员会主任,总有人因子女心理健康问题找他。不光是在住院部,他还注意到,近年来在心理科和精神科门诊就诊的中小学生人数,几乎与大学生持平,有时甚至超过了大学生。

杨凤池了解到,这背后的原因,指向了“学习动机不足,学习兴趣不强”。应试教育带来的评价标准单一、过度看重升学率等问题,使学生的个人需求难以在学校得到满足。

上海市特级教师王天蓉对此深有感触。她问过自己的儿子,“你认为上课是怎么回事?”儿子的回答是,“上课就是老师提问,我们回答问题,回答不出老师就自问自答。”他还反问王天蓉,“课堂上怎么有那么多无聊的问题?”

在学校之外,中小学生的心理需求在家庭中同样容易被忽视,这使得他们的厌学情绪进一步强化。

在丑小鸭中学,大部分学生来自高收入高素质家庭,至今招收的3000个左右的学生里,有1000个以上的孩子父母亲是教师。在詹大年看来,这部分家长大多是应试教育的获利者,他们对学习的理解还停留在刷题层面。同时教师扮演权威者的角色,行事相对比较主观,往往会忽视子女的个性化需求。

北京大学心理与认知科学学院教授、中国心理学会理事长苏彦捷也认同这一观点。她认为,在家庭和学校中,父母和老师都是强势一方。他们要求孩子干什么,孩子就干什么,“时间长了自然而然地站在自己的角度想问题,而不是站在孩子的角度”。但成年人在和孩子沟通的时候,考虑到说这句话孩子会怎么想非常重要。

在她看来,除了站在孩子的视角想问题,还要选择不伤人的表达方式。以前接受的教育理念是“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似乎药就是苦的,为了孩子好,说话就得难听。苏彦捷说,“现在药片包上了糖衣,忠言也要好好说,让别人接受才能起作用。”

以学校为中心辐射家长

为帮助解决学生的心理健康问题,可以做些什么?

2023年,教育部等17个部门印发了《全面加强和改进新时代学生心理健康工作专项行动计划(2023—2025年)》,明确要求中小学每校至少配备1名专(兼)职心理健康教育教师,鼓励配备具有心理学专业背景的专职心理健康教育教师。

但这项要求落地并不容易。

深圳市恒晖公益基金会创始人陈行甲,在调研中发现,西部某县所有学校加起来只有一个心理老师,还有很多地方的心理老师,由语文、体育、政治老师兼任。

为此,他联合多个机构发起了“知更鸟计划”,探索心理健康科普和心理健康问题预防。比如在试点学校建立督导体系,为心理健康老师提供专业的赋能和督导老师,帮助他们缓解压力。

陈行甲在开展公益项目时注意到,在出现心理健康问题的学生背后,至少有一个不了解心理健康知识的家长。他打了个比方,“在社会上为家长做科普是大海捞针,如果以学校为中心就变成水盆里捞针”。对此,他和团队邀请心理学家开发针对老师和家长的心理健康课程体系,以学校为中心辐射家长,让对学生影响最大的人都尽量掌握实用的心理学知识。

更多的变化在学校酝酿。

在詹大年的丑小鸭中学,学生用“芳芳”“波波”“娟娟”等昵称称呼老师,校长室的门随时向学生敞开,食堂可以用来办沙龙和生日晚会,师生矛盾由学生会组织的“法庭”解决。

他希望学生能成为学校的主人,并借此强化他们的主体感,避免他们因主体被忽视和价值感缺失,陷入心理健康问题的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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