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面包树」

“我听不见你的声音”

“但我很乐意为你服务”

欢迎来到「无声」的世界

今天，第六期封面故事

让我们走进「无声面包树」

这家面包店

很多店员都是听障人士

面包店里忙碌又静谧

一同来看看它的另一面

「爱与美食都不应被辜负」

位于龙岗区坂田街道大发埔社区百利路的“无声面包树”是一间看上去其貌不扬的面包店，店面不大，装潢也很朴素。如果不留心观察，你很难发现这里是一个“无声的世界”。

直到你来到门口的收银台，一块素色的牌子映入眼帘：“我们听不见你的声音，但我们很乐意为你服务。如需要服务，请你拍拍我！”

于是你恍然大悟，在无声中完成了这次购物。收银台上的小姑娘冲你莞尔一笑，露出脸颊上浅浅的酒窝，同时伸出双手，向你弯了弯大拇指。

你会心一笑，无意间瞥见了她工服上醒目的“β”图案，像耳朵，也像翅膀。

2015年，爱喝咖啡的郑小艳和烘焙还没有产生交集。那时的她，是深圳公司外派到上海的业务骨干，从事的是人人艳羡的金融行业，有钱有闲，衣食无忧。

后来，她给自己报了个业余烘焙班。因为她觉得，双手在面团上起舞的过程很解压。

烘焙班里有几十个学员，各行各业、形形色色的人都有，大多是像她这样来培养一种兴趣爱好或者寻一份业余消遣的。

但有两个女孩不是。她们是两个二十来岁的听障人士，虽然听不见声、开不了口，但人很机灵，学起来也认真，做出来的面包比其他人都好——好看，也好吃。

一来二去，郑小艳和她们渐渐熟稔了起来。三人互加了微信，平日里没事时就在微信上唠唠家常。

“小艳姐，我们将来想开一家面包店。要是一辈子都能做面包，那就太好了！”女孩们写道。

“你们真这么喜欢做面包吗？”郑小艳问。

“对呀。面包的味道太好闻了，你不觉得吗？”

……

郑小艳就这样记住了女孩们的梦想。烘焙班结课后，她一直留意着她们的动向，知道她们一直在找工作，但都不太顺利。不要说面点师、烘焙师这种技术类岗位，就是商场收银员这种在她们看来足以胜任的工作，也屡屡碰壁。

有时，女孩们也会跟郑小艳倾诉：“小艳姐，找工作好难啊，都没有人要我们。”

“小艳姐，你说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攒够钱开面包店呀？”

“小艳姐，你说我们在老家开面包店能成功吗？他们会喜欢吃面包吗？”

……

时间转眼来到了2019年。那时的郑小艳，已经回到了深圳。有一天，她在电视上看到一个德国人在长沙开面包店的新闻。那家面包店很特殊，专招听障人士，为这个特殊群体提供就业机会。看完新闻，郑小艳的内心受到了震撼：一个外国人都能不远万里跑到中国开店，给听障人士提供就业机会，我为什么不可以这样做呢？

她给那两位听障女孩发微信：“要是我在深圳开一家面包店，你们愿意来吗？”

女孩们一愣，发了个惊喜的表情：“真的吗？”

郑小艳回答：“真的，来吧。”

\

2020年6月，经过近一年时间的筹备，郑小艳的面包店终于开业了。

她给它取了个名字：无声面包树。寓意是希望这家店能够像大树一样，为这些处在无声世界里的听障人士遮风挡雨，提供家一般的安全感。

她还亲自设计了一个logo：“β”。因为她觉得，这个字母像耳朵，又像翅膀，“都是美好的寓意。”

这一切准备就绪后，“无声面包树”很快吸引了来自全国各地的十几位听障人士。他们有的是在社交媒体上看到了郑小艳的招聘信息，有的则是通过一个个的听障人士交流群，知道了深圳有这么一家为听障人士开的面包店。

郑小艳给他们请来了老师，教他们做面包、茶饮，学习如何打包、收银以及与客人沟通。

大家学得很努力，也很有成效。两位云南女孩甚至在微信上跟郑小艳开玩笑：“小艳姐，你不怕我们学会以后将来都出去单干吗？”

郑小艳想也没想答道：“这有啥怕的。你们要是都能创业成功，我开心还来不及呢。面包树就是要开枝散叶呀。”

但麻烦也很快找上了门。

有的客人到店里消费，跟店员说话没有得到反馈，以为是他们态度不好，回去以后就在消费平台上写差评。郑小艳看到后哭笑不得，只能在下面挨个留言解释。后来，她只好给无声店员们准备手写板，并在大家的工服上印上了一句话：“有事，拍拍我。”

当然，最大的麻烦还是反反复复的疫情和较高的租金叠加导致的经营压力。

“开业以后，店里始终处于亏损状态。可以说，一直在吃‘老本’。”郑小艳说。这样硬挺了几个月，最后还是很吃力，郑小艳想到了放弃。

她咬咬牙，把大家叫到一起，告诉他们店开不下去了。大家知道了，低着头默默流眼泪。

那之后的一段时间里，他们每天早上提前一个多小时来到店里，打扫卫生、陈设面点，晚上到了很晚才回去。郑小艳知道，他们是想通过延长营业时间，让店里多做几单生意。

有一回，郑小艳无意间看到了他们在交流：“我们太没用了，一点都帮不到店里。”

郑小艳鼻子一酸，决定把面包店继续开下去。

2021年初，二十多岁的听障人士董红梅和太平艳来到了“无声面包树”。

她们是云南曲靖的同乡，之前在江西打过五年工，进过工厂，干过车间流水工。有一天，她们在小红书上看到深圳有家面包店，招收了很多听障人士。

两人想都没想，马上买了去深圳的火车票。一下火车，拉着行李箱直接来到了“无声面包树”。

郑小艳获悉她们的来意后，当场组织了一场小小的面试。她发现，年纪稍小的董红梅成熟稳重，做事有条不紊，年纪更大些的太平艳反倒显得有些稚嫩。

她本想只留下董红梅，但看到她们一直手牵着手，形如一体，蹦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就这样，两人双双留了下来。

董红梅人聪明，前台、后厨的活儿，上手都很快。她的母亲身体不好，长年靠药养着。所以，她的工资，多半都寄回了老家，给母亲看病。

太平艳学东西相对较慢，但乐观开朗，很爱笑，笑起来眼睛会像月牙一样弯起来。到过店里的人都说她的笑容很有感染力，有位客人还曾在手写板上写下了“你的笑容很治愈”。她不太懂“治愈”是什么意思，但大概猜到了这是句夸人的话，于是露出了得意的神情。

郑小艳很喜欢董红梅和太平艳。一半是因为两人都很可爱善良，一半是因为一次买菜的经历。

那是2023年初，郑小艳的父亲在老家突发疾病去世。她收到噩耗后，还没来得及交待面包店的事宜，便急匆匆赶回老家处理父亲的后事去了。

没了“主心骨”，店里十几位员工一下子有些不适应。去哪家银行存现金、到哪里进货……事无巨细，都在微信群里艾特郑小艳请示报告。

懂事的董红梅看到后，默默地给郑小艳发了条私信：“小艳姐，你安心处理父亲的后事吧，群里的消息不用理会。我会把店里照顾好的。”

那时正临近春节，供应生菜的供货商放了假，要生菜只能自己去买。可董红梅嫌附近商场里卖的生菜贵。她打听了一圈，发现距面包店三四公里外有个菜市场，生菜新鲜水嫩，关键是一斤能比商场里的便宜一两块。于是，她叫上太平艳，每天骑上电动自行车去菜市场采购生菜。

郑小艳后来知道了这件事，问董红梅：“你傻不傻呀，就为了一两块钱，每天跑那么老远。”

董红梅一边咧着嘴笑，一边比划着：“商场里的生菜太贵，不划算。”

郑小艳知道，这孩子是真的把这里当成家了。

\

除了听、说，他们什么都能做

-无声面包树-

·地址·

·营业时间·

7:00 — 22:30

关于“封面故事”

飞速向前的时代，每个人都是一面镜子，折射出一座城的万千气象、万种风情。那些深夜里汲汲耕耘的身影，那些晨光中静默无声的呐喊，那些逆境下奋力生长的群像，那些寄蕴于每一桩柴米油盐中的爱与责任，真实映照着一个个龙岗人的日常，共同构成了龙岗阔步向前的坚实轨迹。

关注深圳龙岗发布「封面故事」专栏，一起走近我们身边的龙岗人，倾听那些瑰玮动人的龙岗故事。

---

来源：龙岗融媒（首席记者 聂朦/文 记者 李虹莹 方依凡/视频）

图源：聂朦、李虹莹

责编：龙岗融媒（首席编辑 徐海燕）

校对：王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