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摄影 / 蒋鑫
编者按
致敬劳动者!唱响劳动礼赞,凝聚奋进力量。“五一”是劳动者的节日,今年“五一”,让我们把镜头、把文字、把影像、把祝福、把敬意,一起献给广大劳动者……

摄影 / 蒋鑫
在樟木头南方粮油批发市场,有这么一个200多人组成的扛米工队伍,虽然没底薪、奖金和补贴,也没人替他们买保险,但他们仍然很乐意每天以肩背扛米赚钱,肩扛“粮仓”撑起家,养活妻儿。
他们,每天从早上6点到下午6点,不是在扛米,就是在去扛米的路上;他们,一个月可赚个8、9千元的月薪,但分分角角都是“血汗钱”;
他们,没学历也没其他技能,只因为“比在工厂上班要自由”,所以扛起现在的年轻人大多数都不愿意干的扛米粗重活;
他们,身体都“棒棒的”,甚少感冒、发烧,一年之中大部分时间都是光着膀子干活;他们,一次扛50斤一包的大米,力气大的可扛12包,干的年头最长的有20好几年;
他们,整天把微笑挂在脸上,只感到幸福与快乐,而忘记了“粮仓”在肩上磨出的血印,太阳在背上刺下的针芒;他们说,只要自己还能扛得动,为了家,就要继续一直扛下去……

摄影 / 蒋鑫
年近半百 从事搬运近30年
清晨5:40分,樟城的大街小巷已然鲜活、热闹起来。
迎着晨曦,刚吃过早餐的老张,就急促促地从樟木头围出发,踩着单车往樟木头南方粮油批发市场赶。
49岁的老张,来自贵州瓮安。早在上世纪90年代初,他就在当时的樟木头火车站货场搬运水泥、大米。直到2000年左右,他和老乡们才“转”到樟木头南方粮油批发市场专门当起了扛米工。夫妻俩背井离乡,一直租住在樟木头围,妻子在樟木头一印刷厂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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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张说,在樟木头南方粮油批发市场,像他这样的“专业”扛米工有200多人,大多来自贵州、四川、湖南、山东等地,干得年头长的有20好几年。他笑言自己是“元老”。
每天早上6点至上午10点最忙
清晨6:00分,樟木头南方粮油批发市场内,买米的、拉米的、搬米的、卸米的,早已是车来车往,人流如鲫。
搬运工人们赶紧停好单车,脱下衬衣,裸着上身,然后顺手拿起一块垫布,立即加入搭档们的扛米行列,开始起一天的工作。
搭档打趣地说:“老张,抱着老婆睡,赖床了吧?我们都干半天活了!”老张只是憨憨一笑,没做声,扛起了压在肩上的五包大米,轻快地迈开了脚步。他将大米扛上车后,用搭在肩上的垫布擦了擦汗,又赶紧返回店内扛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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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场业务的繁忙,养活了这伙扛米工。”据“洪茂春”粮店老板介绍,这个地处百果洞的南方粮油批发市场,承担着珠三角地区相当大部分的大米供应,进出业务颇为繁忙,扛米工们也被“连带”着特别忙碌,活最多的时间段是每天早上6点至上午10点,一般下午则较为“清闲”些。
105斤体重能扛600斤大米
上午10点整。热闹的市场还继续沉浸在喧哗之中。
往一辆货车上扛了几十袋大米之后,货车关厢走了。老张和他的搭档们聚集在一起,站在店门口边聊着天边抽着烟。他们聊着过去,聊着现在,也聊着将来。休息不到两分钟,又有辆货车驶到货仓门前,从老板的手里接过一张黄色单,老张又忙起来了。
“扛一包50斤的米可挣0.25元,扛一吨米挣10块钱,一个月下来,也可赚个8、9千块。”趁着休息的空隙,老张对笔者说,这分分角角赚的都是扛出来的“血汗钱”。
据介绍,除了休息日外,每天早上6点半至下午6点,他们基本上“不是在扛米,就是在去扛米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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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斤装的一袋大米,张碧华一般每次扛5包;20斤装的大米,他一般每次扛10包。这对于身高1.5多、体重才106斤的张碧华来说,每次他肩膀上扛的至少是200斤的重量。老张称,扛米看似简单,其实有窍门,光用蛮力不行。
“之所以这么能扛,也是长年累月练出来的。”他说,还没到广东做搬运之前,他在贵州老家就是种地,也没干过别的行当。后来做搬运工搬水泥时,每次也只能扛一包,100斤重的水泥就压得直不起腰。随着扛的重量逐渐加大,他也就越来越能扛了,“最多时扛过600斤”。
全年大部分时间光膀子干活
今年42岁的田大哥是老张的贵州老乡,也是搭档之一。1999年来樟木头后,一直干的就是扛米的活。
田大哥说,10包米扛在肩上已经很高了,有时运米的货车车厢都没那么高。扛米讲究步伐稳健,其中一个关键就是掌握好重心,如果一次扛的米太多,重心就有点难控制,容易造成大米从肩上掉下来,更加麻烦,有时候可能还会伤到腰。
据田大哥介绍,一般扛米搭档都是一个地方的老乡,这样大家好互相照应。在休息日,他们一般也只是看电视或几个老乡聚在一起打打牌来打发无聊的时间。由于长期扛米,他们的体魄都比较健壮,甚少感冒、发烧,一年之中大部分时间都是光着膀子干活,就是在冬天,穿一件单衣也就够了。

摄影 / 蒋鑫
据不完全统计,高峰期,整个粮油批发市场里的搬运工有五六百人之多,他们多以乡情为纽带,聚集在一起干活。
“目前还在这个市场干扛米活的,大约还有200多人。”田大哥说,人员的流失,一方面是太辛苦,大多年轻人都不愿意干;另一方面,随着年龄增长或伤病的增多,扛不动的,自然淘汰回老家了。至于收入,他们人之中,很多人月收入有好几千,甚至有超过万元的。“因为没有底薪、奖金、补贴什么的,所有收入全是扛出来的血汗钱。”田庆祝说,一天下来非常累,人一停下来,身体就好像散架了。
“不怕扛不起,最怕伤不起”
中午12点,秋阳热辣辣地照着市场。与早上的忙碌相比,此时的市场倒显得几份宁静。
老张说,一般中午都不回出租屋,叫十块钱一份的外卖吃,有荤有素,经济又划算,“还省去了路上来回的时间”。
“快餐可以吃完马上接着干,可腾出更多的时间来扛米。”老张又是憨厚地一笑。
据了解,他们这些扛米工因为没有任何防护措施,之中也常有受伤的。“受伤的主要是手臂、腰椎以及颈椎”。他们往往是一家的生活主要来源。为了养家,有的搬运工还没等伤势完全好转,就不得不提前复工。
“不怕扛不起,最怕伤不起。”田大哥说,去年,一名老乡在扛米的过程中,不慎从货梯上摔下来,伤及了颈椎,至今还瘫痪在医院的病床上。货仓的老板害怕承担医药费,急忙转店跑路了,害得老乡无钱可医。这个事故给田大哥等人深深的触动。
“现在工厂都给员工买保险,可我们却没有。”田大哥说,尽管如此,但他们仍乐意做这种粗重活了,因为相对来讲,比在工厂上班要自由好多。

摄影 / 蒋鑫
离乡17个年头,田大哥称自己常常怀着感恩的心怀念老家,他说那是自己寻梦的出发点和灵魂的栖息地,有着自己的老宅、一亩三分地,还有心心念念的妻儿。他怀念故乡四季的风景,像一幅幅美妙的风情画;怀念故乡人刚柔并溶的乡音,听起来像一首音韵铿锵的诗歌;怀念故乡菜,那是令人口齿生津的别处做不来的美味;怀念淳朴善良的故乡人,觉得他们的血液依旧在自己的身上流淌。或许,他的这种深情回忆就像农人仔细盘点自己谷仓里的收成,每一粒果实都在手里细细地摩挲。
田大哥只是这个粮油市场中许许多多的扛米工中的一员。他们,整天把微笑挂在脸上,只感到幸福与快乐,而忘记了“粮仓”在肩上磨出的血印,太阳在背上刺下的针芒……
“能扛多久就扛多久”
下午6点,天色慢慢暗淡下来。某个窗口飘来一阵刺鼻香气,好像炒的是辣椒炒肉。
在装完当天最后一车大米后,老张和搭档们终于有时间坐在一起抽抽烟,说说话。闲聊中,老张的搭档说他的儿子还在读大学,所以想趁着自己身体还行,还要再扛几年大米。另一位老乡则说,他的儿子正在读高三,明年就要考大学了,需要大把的学费。“多扛点,多给儿子存点学费。”
田大哥说,家里有老婆孩子要养,只要自己还能扛得动,他还要继续扛下去,“如果小女儿出来工作了,就回家不扛了。”
“等到哪天扛不动了就回老家,那时,女儿们也都成家立业了,或许还能享上几年清福呢。”说完这话,老张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衣物,便跨上他的自行车向樟木头围方向骑去。
而此时,城市的路灯正渐次亮起。桔黄里透着温暖,灯光照亮街道,也照亮每一条回家的路……
通讯员:樟木头镇融媒体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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