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岗”的广州实践:把“浮木”架成“连桥”

南方+ 记者

2023年10月起,广州奶爸乐言的兼职岗多了个新名称——“妈妈岗”。这一年半以来,他见到一个又一个妈妈不断来到这个岗位,面试、入职或者离开。

乐言感受到了“妈妈岗”政策逐渐荡开的涟漪。

所谓“妈妈岗”,是由政府鼓励引导、企业等用工主体开发设置,主要用于吸纳法定劳动年龄内对12周岁以下儿童负有抚养义务的妇女就业的就业岗位。

2021年,“妈妈岗”这种灵活用工形式在中山诞生,并逐渐推广到其他城市,2023年,“妈妈岗”在广东全省范围内推行。

截至2023年12月31日,广州市设立“妈妈岗”用人单位58家,采集“妈妈岗”岗位1272个,吸纳“妈妈岗”就业人员686人。

如今,在多方的努力下,无论是设立“妈妈岗”的企业数量还是岗位个数都在不断增加。

随着越来越多的育龄妇女走上“妈妈岗”,有人说这是妈妈们在残酷就业市场上实现再就业的“浮木”,让她们不至于在找工作的汪洋大军中被“吞噬”。

但“妈妈岗”只能是“浮木”吗?

先行先试的探索总是会有质疑声,“妈妈岗”亦不例外。在广州,如何让“浮木”变成真正助力构建生育支持政策体系,实现员工、家庭、企业、社会“多赢”的“连桥”,仍是“妈妈岗”在广州落地落实的未来课题。

“妈妈岗”全省推广,你怎么看? 身边有“妈妈岗”,可以满足妈妈群体需求 目前“妈妈岗”类别和数量还需要进一步拓展 “妈妈岗”能够弥补人口红利缺口 “妈妈岗”刚开始推行,了解不多 “妈妈岗”能够实现“妈妈”和企业的“双赢” 提交

“妈妈岗”,爸爸妈妈都需要

自2020年第一个孩子出生后,乐言的工作就从全职转成了兼职,他依然在广州骅穗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下称“骅穗教育”)负责部分课程咨询、职业推介工作,但不用再每天到岗坐班。

“过去全职的时候可能一天要整理一两百份资料,不停歇的,忙起来就要加班。”转为兼职后,乐言的岗位保障和原来一样,尽管工资比全职时减少将近一半,但无需坐班和无固定绩效要求大大解放了他的个人时间。

现在,乐言只需不定期处理一些灵活的咨询事务,大多数时候在家就可以解决,偶尔才需到办公室或定点学校,“还是负责原来的业务类型,只不过抽出时间来做,做多少拿多少工资。”

乐言的妻子是幼儿园老师,有稳定的保障和收入,工作时间也更加固定。两人协商之后,决定由工作较灵活的爸爸来承担主要的育儿责任。“我觉得不应该只叫‘妈妈岗’,也可以叫‘爸爸岗’。”乐言说。

事实上,自“妈妈岗”推广以来,就有质疑的声音,“妈妈岗”的称呼似默认将育儿责任给予了女性,恐将使目前本就分配不均的家庭抚育责任更加向女性单方面倾斜。

对此质疑,政策方面很快给出回应。率先开始推行“妈妈岗”的中山,也再次率先更新政策,将适用群体从“妈妈”拓展到了所有负有抚养义务的劳动者,如父亲、祖父母、外祖父母等,随后其他城市也相继扩大政策适用人群范围。

以广州市为例,广州市人力资源市场服务中心相关负责人介绍,广州人社部门将促进育儿妇女就业工作摆在重要位置,在全市范围大力推广“妈妈岗”就业模式,促进和保障广大育儿妇女群体求职就业,为实现妇女群体高质量充分就业发挥力量。

乐言清醒地知道,自己早在政策推广前就能获得“妈妈岗”同等待遇,是一种特殊的幸运,而大多数全职妈妈的困境则更为严峻。

2023年9月至11月,全国妇联妇女研究所对北上广深一线城市40岁以下全职妈妈群体状况开展了调研。结果显示,82.7%的全职妈妈有再就业打算,其中38.4%的人希望进入正规单位或全职就业,48.3%希望能够兼职、灵活就业。

朱小燕是一名“脱轨”长达十年的全职妈妈。

从35岁到45岁,她连出远门的机会都不多,“两个孩子无法离开我,带出门太麻烦,更别说工作了。”直到近年,两个孩子先后上了小学、幼儿园,丈夫工作调整有了时间接送孩子,朱小燕才多出时间和精力来重新“安置”自己。

然而,在重新寻找工作机会的过程中,朱小燕不得不一次次压低期待——四十多岁的年纪、长时间的空档期、照顾小孩的要求都是“不利因素”。

“我原来做了将近十年的财务工作,现在不奢求能回办公室了,HR一听说超过40岁,又要带小孩,就根本不会考虑你。”讲述过程中她手中始终搓磨着一张餐巾纸,平整的纸张逐渐皱成一团。

如何重返“轨道”?

朱小燕从“武装”自己开始。2023年9月,她参加了所在街道针对未就业人群的免费职业培训;11月参加保育员资格考试;12月考试成绩合格后,与广东全优加家庭服务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优加”)签署“妈妈岗”兼职就业协议。

2023年12月23日,时隔十年,45岁的朱小燕再次踏上工作岗位——作为一名在早教托育班的兼职生活老师,协助班主任完成教学活动,并负责在园幼儿的日常照料。

这一天,朱小燕的朋友圈不再是两个孩子,而是她久违的一张自拍。照片中,朱小燕穿着红色的工作服,戴着口罩,眼神中是对新工作的期待。

“妈妈岗”托住了朱小燕迈出的第一步。

“行业和培训对口,加上我自己也有保育经验。最主要的是兼顾照料孩子,这里时间和地点都比较方便,从家走过来只要十几分钟,有时骑共享单车只要五分钟,所以一有兼职机会我就抢着来做。”

兼职也让朱小燕少了一些直接面对全职岗位的压力。

“好久没有工作了,首先要熟悉社会和工作环境,刚从全职妈妈的角色里走出来可能需要一段时间适应,一周两三天的兼职现在对我来说刚刚好。”

“妈妈岗不是让利”

过去一年,对于陈丹妮来说,是有些出乎意料“丝滑”的一年。“说起来,这有一部分归功于‘妈妈岗’。”陈丹妮说。

广东大翔中药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大翔”)是广州首批设置“妈妈岗”的企业之一,作为生产部经理,“保证高效地生产”是陈丹妮的工作任务之一。

但2023年春节刚过,成倍增长的订单量让陈丹妮又喜又忧,喜在公司发展积极向好,忧在生产量需要“狂追”订单量了。

这确实是不小的压力。“缺人”是陈丹妮面临的第一个问题,无论是长期工还是临时工,只要是能上手的劳动力,陈丹妮都想让他们成为流水线上的一颗“螺丝钉”,让生产速度跑起来。

但招工又谈何容易。“用工难”不仅是困扰广东大翔多年的问题,更是大多数制造业企业面临的难题。在陈丹妮看来,在人口出生率多年下降、劳动人口规模缩小的大背景下,“用工荒”早已是老生常谈。

在关键情况下,人力资源总监刘军给陈丹妮带来一个消息,“广东大翔将响应省、市要求,在企业内部设立‘妈妈岗’”。

“妈妈岗”?对于这个听着有些“不靠谱”的岗位,陈丹妮默默在心里打上一个问号,但很快,这个“问号”便成为了“感叹号”,给陈丹妮带来一次次惊喜。

广东大翔的“妈妈岗”主要设立在售后客服岗、一线包装岗,刘军介绍,岗位对员工实行弹性工作制。“正常上下班时间为早上8时30分至下午5时30分,员工如有接送小孩需求可提前至下午4时或4时30分下班。”同时,在工作地点上,售后客服岗还允许员工移动办公、居家办公。

起初,“妈妈岗”只有三个,但几乎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三名“妈妈岗”员工已经满员。

“虽然三个人看似很少,但干过招聘的都知道,在这么短的时间能招到三名员工,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刘军说。

在普通岗位,劳动力是供不应求,而在“妈妈岗”,却是供过于求。大量的“妈妈”渴望参与“妈妈岗”,解决他们当下工作与生活的矛盾困境。

如今在广东大翔,“妈妈岗”的岗位数量快速增加,从3个到如今15个。“更为可喜的是,只要我们一放出‘妈妈岗’,短时间内便有求职者上门面试,缺工时间大幅缩短,生产效率能够保持稳定。”陈丹妮说。

在广东大翔内部,“妈妈岗”设置已有一年多,除了在一定程度上满足企业的生产用工需求,陈丹妮还惊喜地发现,“妈妈岗”的女职工工作时间内的产出比十分可观。

对此,陈丹妮解释,“妈妈岗”员工通常具有更高的责任感和稳定性,因为她们需要为孩子负责。其次,她们通常具有更高的工作效率,因为她们需要在有限的时间内完成更多的工作,所以更加注重工作效率和质量。

怀抱着“招工生产”的心态设置了“妈妈岗”,最终却意外收获了一批稳定高效的“好工”。“好的工人对企业来说是‘可遇不可求’的,‘妈妈岗’却给我们提供了一大批珍贵的劳动力人才。”陈丹妮说。

而对此持相似看法的还有广东全优加家庭服务科技有限公司集团副总裁兼工会主席程映雪。

“全优加是广州市在践行‘妈妈岗’模式中,走在前面的企业。”广州人社部门相关负责人介绍。

“对某些特定行业来说,‘妈妈’这个身份甚至有着显著的竞争力。”程映雪介绍,“妈妈岗”在母婴、托育行业是有“天然基因”的。“在这个行业,与其说‘妈妈岗’是一种‘让利’,不如说是‘双向赋能’。”

一方面,成为妈妈后的员工在育婴照料、婴幼儿教育上有更多的经验,上手快效率高,是招揽客户的“活招牌”。另一方面,对于“高知妈妈”来说,行业内的营销岗、管理岗可以说是为其“量身定做”的。

“高素质的女性人才基本具备良好沟通能力、管理能力,同时,‘妈妈’身份的加持让员工更有同理心,因此能够更加设身处地、得心应手地进行对外对内的对话沟通工作。”程映雪表示,尤其对于像广州这样的一线城市来说,大量的优秀女性劳动力能够在该行业的“妈妈岗”充分施展才能,避免造成人力资本的浪费。

企业最终成为“妈妈岗”的受益方。对此,广东省人力资源研究会执行会长、华南师范大学教授谌新民认为,这是正常且合理的。

“妈妈岗这种特殊形式就业形态的出现,有它存在的客观原因和必然趋势。”谌新民表示,“妈妈岗”这个职位让长久被忽视的妈妈群体人力资本价值被人们重新看到。

“25岁至35岁是大多数女性选择成为母亲的年龄,但同时,这也是她们知识储备最丰富的时期。”暨南大学经济学院经济系副教授黄建军认为,处在人生黄金期的育龄女性,在需要兼顾家庭的“劣势条件”下,被人才市场阻挡在外,这当然造成了人力资源的浪费,而这样的浪费,尤其在人口红利逐渐消失且不可逆转的当下,显得更加地、格外地可惜。

用工现实的窘迫和女性人力资本的潜力开始倒逼政府改变现状,创造条件最大限度满足女性就业,发挥其人力优势。

“妈妈岗”便是广东踏出的重要一步,是这个全国就业人数第一大省、全国第一生育大省面对未来的“顺势而为”。

暂缓困局的“浮木”

“浮木”是有用的,可以“救急救命”,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它也是暂时的。

目前“妈妈岗”的设置和规范仍处于探索的阶段。从自发设置到普遍推广,“妈妈岗”的具体实践仍遭遇一些困境。

对于当下的兼职工作,朱小燕坦言,未来会更倾向于找一份全职的工作。

不难理解,如今45岁的朱小燕有着不小的经济压力。“两个孩子一个9岁,一个还在幼儿园,无论是日常开销还是教育成本,这将是一笔不小的支出。”加上母亲生病住院,对朱小燕来说,一份收入相对稳定、有基本社会保障的全职工是未来的刚需。

而目前的“兼职”,在很大程度上,是朱小燕回归职场的“跳板”,是从封闭生活到实现正常上班的“过渡区”。

不只是朱小燕,事实上,临时、无保障的兼职工作让不少妈妈将“妈妈岗”当成是“权宜之计”,直到这块“浮木”将她们带到能够上岸的地方,妈妈们便会毫不犹豫地离开。

但可贵的“妈妈岗”仅仅只能是块暂缓困局的“浮木”吗?


在谌新民看来,兼职性质的“妈妈岗”意义是有限的。“要将妈妈岗纳入劳动关系管理的范畴,克服岗位的临时性,才能从根本上有利于人力资本的维护和提升。”

除了兼职缺乏稳定性与保障,岗位类型的限制也是现行“妈妈岗”的问题之一。

最初作为一种补充用工、阶段性缓解企业招工难问题的方案,诞生于中山的“妈妈岗”与城市产业结构密切相关,目前中山“妈妈岗”大多集中在劳动密集型行业,“进厂”是大多数的选择。而在广州和深圳,主要岗位来源则是服务业。

据广州人社局数据,目前全市共有58家企业设置“妈妈岗”并备案,其中服务业占比超过一半,从目前公开的“妈妈岗”用人名单来看,岗位主要局限在客服专员、工厂普工、基础销售员、配送员等工种,缺乏管理、技术等高要求岗位。

黄建军认为,一线人员、无家庭支持的女性对工作灵活性的需求更大,现在的“妈妈岗”也多是考虑工作时间弹性和家门口上班,相应解决了这一部分女性的工作需求,“但对广州这样的一线城市而言,‘妈妈岗’并不应该只限于低技能、低质量的就业。”

一方面,接触过高等教育和职业技能教育的“妈妈”群体同样有重返职场的求职需求,另一方面,“关注有一定技能水平的‘妈妈’职员,对于广东产业结构的转型升级是更加有意义、更加有效的。”谌新民表示。

虽然母婴、托育行业能够为高知妈妈们提供可能配得上她们所创造价值的薪资岗位,但并不是所有妈妈都愿意从事母婴、托育行业。

换言之,只有特定少数的行业能够为广州大量的高知女性提供有限的、与之相匹配的“妈妈岗”,是远远不够的。“政府应该积极引导大中型企业将部分专业技术和管理岗位用于‘妈妈岗’设置,以满足不同层次妈妈们的工作需求。”黄建军说。

让“浮木”变成“连桥”

“妈妈岗”这块“浮木”,可以是全职爸爸妈妈们重返职场的跳板,也可以是缓解企业用工短缺的救急方案。

然而,如何联动政府机构、企业、个人多方面力量,让“妈妈岗”的作用不仅仅停留在过渡期的救命“浮木”,而是将之构建成一块可靠稳固的、具有长期价值的“连桥”?这依然是一个需要思考的问题。

目前,“妈妈岗”需求人群普遍具有脱离工作岗位太久、工作技能生疏的问题,社区与企业联手,对相关人群进行“先培训后提供灵活岗位”,是其中一条具有长期性考量的实践思路。

在佛山顺德陈村,当地妇联与职业学校合作推出“凤凰学堂”,开设托育、卤味、电商等培训课程,2022—2023年期间已开展16期,累计培训女性学员近400名,促成就业251人,黄但记知味食府、全美蝴蝶兰公司的电商直播团队都从中吸纳了不少学员进入“妈妈岗”。

有的社区则直接与特定企业展开合作,培训内容也更加有针对性。

借“南粤家政”的东风,广州海珠区龙凤街道与全优加达成合作,先在社区招募以育儿群体为主的失业人士进行保育类职业培训,企业作为街道服务商,培训费用由街道承担,对居民免费开放。并在学员完成考核后与之签署就业协议书,企业的兼职或全职岗位需求会优先考虑这部分群体。

全职妈妈们需要“过渡”,对于一个全新的岗位设置,企业也需要“适应期”。

“我们目前仍在探索一个对‘妈妈’员工和公司利益诉求平衡的‘双赢’的方式,这需要时间,也需要双方更多的理解和努力。”程映雪说。

做好“妈妈岗”是长远之事,在程映雪看来,“妈妈岗”不是一蹴而就的岗位,而应该有梯度划分,目前全优加主要提供的兼职岗位正是这个梯度上的“初级模式”。

“企业需要给她们‘造楼梯’,哪怕在她还没有能力承担很重要的工作时要给她提供一些简单的工作,让她始终与社会接触、不脱节。未来我们希望能够持续做成‘培训+认证+兼职+就业’的链条。”

不过,从现实情况来看,能够抵达链条重点的人并不太多,2023年全优加在各街道共开展5场培训,每场学员30人左右,总计100余人参加培训,目前仍坚持参加兼职的仅有不到5人。

程映雪透露,今年企业会考虑从参加兼职频次高、工作表现良好的员工中挑选一部分转为全职岗位。

在制造行业,怎样处理好“妈妈岗”所要求的弹性工作制与生产效率之间的矛盾,是更加迫切的问题。

最早推行“妈妈岗”的中山市悦辰电子实业有限公司(下称“悦辰电子”),在初期也遇到因岗位员工频繁请假而影响整条生产线开工的状况。

悦辰电子副董事长余清在接受经济观察报采访时表示,通过设置“妈妈岗”生产线,将该岗位员工集中在一个车间,并培养一批“全能型”员工随时顶替空缺,有效缓解了这一问题。除此之外,增设母婴室、暑托班等配套建设,增强员工在公司的归属感,是视角更为长远的措施。

“想要留住员工的身体,就要留住他们的心。”骅穗教育负责人关荃方对此也有同感。

在她看来,“妈妈岗”的可持续性还体现在对个人职业方向有探索空间,“我也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能让更多女性找到自己的职业方向,而不仅仅当做一个短期谋生的工作。”关荃方的朋友圈签名写着,“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目前,骅穗教育的“妈妈岗”底薪4000元,外加绩效提成和补助。关荃方表示,底薪随资历增长有提升余地,和其他全职岗位在晋升培养方面没有太大区别。

从企业管理者的视角出发,关荃方并不希望特殊对待“妈妈岗”,使其边缘化,而是希望把它打造成一个有成长空间的长期岗位。

“我们会设置一个梯度,例如半年进行一次考核,结合个人工作表现和公司盈利状况,对底薪进行调整,让他们能看到上涨的空间,收益共享会让他们更有主动性。”关荃方说。

自推行之初发展到现阶段,这一政策也逐渐从缓解企业人力短缺的阶段性方案成长为对有育儿需求员工的理解,本质上是倡导一种弹性工作制度和柔性管理方式,这需要企业管理者具有长期主义精神。

或许更加理想的状态是,社会和越来越多的企业能够加强对有育儿需求员工的关怀,与其创造机会令全职父母们重返职场,不如让他们不再需要为了照顾孩子而被迫离开职场。

【采写】南方+记者 洪钰敏 李菀瑄

【摄影】南方+记者 梁文祥

【统筹】黎詠芝 高静宁 何雪峰

编辑 张晓晨
校对 曾慧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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