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厦内有30多间宾馆、约100个劏房及疑似色情场所，业权比较分散，管理问题较为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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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香港网友在网络平台上“吐槽”：华丰大厦的走廊、楼梯、天井等公用范围，多年来一直有杂物堆积的情况。不少业主在楼梯间摆放大柜、床褥等大型家具，甚至会囤积垃圾。

香港测量师学会建筑政策小组主席谢志坚表示，香港市区有不少宾馆和住宅混合的商住旧楼，普遍都面对同一危机。“宾馆和劏房一起的大厦，安全系数比较低，隐患都比较高。”

本文首发于南方周末 未经授权 不得转载

文｜南方周末记者 王瑭琳

责任编辑｜姚忆江

2024年4月10日早上7点53分，香港油麻地佐敦道华丰大厦发生3级火灾。根据警方最新数据，火灾已致5人死亡，至少41人受伤。目前明火已被扑灭，西九龙重案组正调查意外起因。

公开资料显示，华丰大厦于1964年4月落成，由1座楼宇组成，共230个单位。

住在大厦附近的居民李鹏告诉南方周末记者，该大厦是密集式商住楼，起火源头是由大厦内的宾馆引起。“当时看到非常大的浓烟，气味很呛鼻，还有很多居民挥舞着衣服、毛巾，在窗边不断求救。”

“我正在换衣服，准备离开健身房，就听见很多人喊：火烛啊！”王卓明亲历了这场历险。他向南方周末记者回忆，当时连短裤都还没有来得及换，就跟着人群一窝蜂地往楼梯间跑去。楼梯温度很高，“焗得人发麻”。

事发当天，香港特区行政长官李家超表示极度哀痛，对死者家属和伤者致以深切慰问，表示“要全力救治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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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楼和3楼烧到漆黑一片”

王卓明在香港从事金融行业，每天早上上班前，他习惯去公司附近的健身房，让自己出出汗。

8点上班，王卓明看着手表掐时间，7点50分准时结束锻炼去更衣。

没过多久，正当他刚换好上衣，准备换短裤时，就听到健身房有人大喊：“火烛啊！火烛！”同时他还听到很响的爆炸声。

王卓明来不及换短裤，拿起背包，便跟着人群往楼梯间跑。跑的过程中，他朝着浓烟的地方看去，是健身房旁边的单位，“我平时没去留意那是什么地方，后来才知道是家宾馆”。

李鹏住在华丰大厦附近，每天习惯早起买菜。火灾发生时，他正在大厦前面的红绿灯位置等候过马路。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大声哭喊，李鹏立马转过头，以为是有人抢劫。但是他抬头一看，大厦不断冒出灰黑色的浓烟，有很多人从楼梯处跑了出来。

“两三分钟后，消防车、救护车、警察都来了”。李鹏感觉香港在这方面速度很快。

这场致命火灾发生11分钟后，便被香港消防当局升为五级火警分级中的第三级。不少香港媒体报道称，在动用35辆消防车和200多名消防员和救护员后，消防队疏散现场 250人，另有50人自行疏散。

王卓明“仓皇逃生”后，惊魂未定，他躲在附近店铺的角落里，不久后听到街坊在说，“好像有死人了”。

当天中午，香港消防处向媒体表示，5名死者中，3人在2楼通道发现，接近起火地点的 1楼和2楼之间的大堂。另外一名死者，则是怀疑逃避火警时从高处堕下死亡，余下一人的尸体，则在7至8楼之间被发现。

火势在早上十点半被完全扑灭。

王卓明的“脸书”健身小组里，不断弹出群友讨论这件事情的信息。他们描述，大厦2楼和3楼已经全部烧毁，“烧到漆黑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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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生和消防早有隐患”

华丰大厦位于繁华的佐敦道和弥敦道交界，外表陈旧，外墙有绿色倒三角花纹，颇为特别。

作为旧式商住大厦，内有宾馆、劏房等，还出现过不少关于色情行业、诈骗、无牌行医等相关新闻报道。

“劏房”，是一种在香港普遍存在的住宅类型。即业主或者“二房东”将一个普通住宅单位，分割成两个或多个较小的独立住宅单位，用作出售或出租。每个小房间的面积，由几平方米到十几平方米不等，月租要三千至五千港元。

当看到火灾新闻时，住在广州的娄晓希第一时间发现，她曾在这座大厦内的某个宾馆住过三次，对其印象特别深刻。“大厦位于香港地铁佐敦站 B1 和 B2 出口中间的地方，相当于从地铁一出来，就可以直接上楼。”

“每次都是住在大厦里的宾馆，图的是交通方便，价格便宜。”娄晓希说，缺点是一进到大厦里，感觉“很拥挤”，每层散落着不同的住宅和单位。在电梯出口处，都会看到挂着一个很大的牌子，上面写满了不同的单位名字。电梯相对比较窄，每次乘电梯都是人挤人。

王卓明告诉南方周末记者，大厦有健身房和武术团体练功房，是人员聚集的地方。他去的健身房名字叫“劲力健美中心”。

李鹏说，大厦外面装有红色的“抢眼”的店铺招牌。

火灾被香港消防当局升为五级火警分级中的第三级。目前明火已被扑灭，西九龙重案组正调查意外起因。

事发后，区议员叶傲冬介绍，大厦内有30多间宾馆、约100个劏房及疑似色情场所，业权比较分散，管理问题较为复杂。他又透露，曾有街坊反映，有人会在大厦内随处弃置烟头，杂物堆放在公共空间。但因业委会运作有困难，未能妥善处理。

不少香港网友在网络平台上“吐槽”：华丰大厦的走廊、楼梯、天井等公用范围，多年来一直有杂物堆积的情况。不少业主在楼梯间摆放大柜、床褥等大型家具，甚至会囤积垃圾。

王卓明说，有业主提出为了更好监管，建议在大厦公用地方增设闭路电视。但很多业主拒绝“凑钱”买，最终不了了之。再加上大厦里有数十间宾馆，没有办法做到门禁管理，导致大厦管理欠佳的问题一直无解。

不仅如此，华丰大厦早年曾卷入天台违建物风波。2021年底，天台业主收到香港屋宇署的“警告信”，指走廊上盖，以及天台平台部分围栏属于违建建筑，勒令清拆。

李鹏的朋友住在这座大厦里。他听朋友说，大厦天台被改造成多个劏房单位，不少租客随处弃置废物，安全通道有时还被堵塞，“卫生和消防早就有隐患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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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不单行

这场“夺命大火”，令劏房、宾馆、违建等问题引起外界关注。

李鹏告诉南方周末记者，早些年，香港劏房的环境比较恶劣，租客常常要与其他房客共用厕所和厨房。但近年来，劏房内基本上都有独立的厕所，这种房型也叫“套房”。

香港测量师学会建筑政策小组主席谢志坚表示，劏房业主在分隔单位时，不一定会按照符合防火的要求进行隔断，有的甚至会占用安全通道。他指出，香港市区有不少宾馆和住宅混合的商住旧楼，普遍都面对同一危机。“宾馆和劏房一起的大厦，安全系数比较低，隐患都比较高”。

王卓明的“脸书”健身小组里，不断弹出群友讨论这件事情的信息。他们描述，大厦2楼和3楼已经全部烧毁，“烧到漆黑一片”。

“火”不单行的是，同一天下午4时许，香港警方接获多人报案，称葵涌广场一间茶餐厅起火。消防派出搜救队到场，约15分钟后基本将火熄灭，幸好无人受伤，约100人疏散到安全位置。

从网上照片及视频片段可以看到，大量浓烟从商场冒出，不少市民在附近围观。

而在当天的早上7时31分，筲箕湾道233号的一个单位突然起火，火势猛烈。消防员到场后，至7时52分将火扑灭。消防经初步调查称，是单位内一部长期插电的按摩椅短路引起火灾。

此外，香港北区天水围一楼盘4月9日下午发生火警，并于晚上9时31分升为四级火。火势熊熊燃烧超过20小时。

香港消防当局表示，现场火势猛烈，火场面积接近5000平方米，现场堆放大量建筑材料，引致大量浓烟，火场温度近500度，令消防人员未能走近起火位置。消防处还派出无人机，作高空火场勘察，并派出灭火机器人进入火场协助灭火行动。火灾可能由风煤樽（用作储藏火酒）引起，暂时未有伤亡报告。

接连不断的火灾，让不少香港市民心慌。“算命的人都说今年是火年。”李鹏说，“我想找个时间去拜一拜，祈求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