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7年8月17日,重庆市江北区郭家沱的一个小镇,这里的建筑很多建于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图文无关。(东方IC/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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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区治理中,需要大家学会达成公共性,既声张自己的权益,也要承担自己的义务;既知道积极诉求的意义,又明白遵守规则的重要性。只有这样,才能消除戾气,走出囚徒困境。
文|刘远举
责任编辑|陈斌
中国小区的早衰或老化,已具有相当的普遍性。有的小区房龄才十几年,各种设施就已严重地衰败了。绿化带杂草丛生、暖气不达标、门禁虚设,更严重的是电梯经常故障,以及类似窗户坠落,外墙瓷砖、附属设备跌落等严重事故。
导致这种现象的直接原因是物业无力。
国内物业公司的服务水平不一,住户对楼房保养的意识也不够,维修基金的缴纳和管理存在问题,这导致小区楼房的老化速度加快。
在楼房保养方面,国内外存在显著差异。一些发达国家,住房保养制度完善,维修基金的缴纳和管理较为规范。物业公司和住户之间配合紧密、共同管理,定期进行设施检查和修缮,确保资金用于楼房的保养和修缮,维护楼房的良好状态。
如果发达国家不可比,巴西的情况则更接近中国。
在巴西,小区物业的规范也非常多。有关于健身房、游泳池、聚会场地的预定使用,更具体的,包括小区游泳池是否允许外来人使用,在泳池能否播放音乐,能否喝酒。有对宠物的规定,包括是否能在小区遛宠物,宠物是否能进入客用电梯等等。有对噪音的规定,比如周末不能装修和搬家,小区内不能骑自行车。有对外观的规定,比如不能改动阳台的外观,阳台不能晒衣服,垃圾不能放在家门外。业主违反了这些规定,就可能会被物业罚款,这个罚款的金额还不低。
这些规定,本质上都是业主自己制定的。业主入住的时候有个初始规定,业主大会只要达到2/3就可以增加或去除。所以规定虽然严格,本质上还是自我治理。
小区治理,最根本的问题还是钱从哪里来。小区游泳池改造,健身房装修及添加设备,楼外墙颜色粉刷,小区车位重新划分等,小区的修缮维护、设施更新,都需要钱。
与中国一些人拒交物业费不同,巴西的物业费,强制性大得多。拒交物业费,过了缴费日期,就有2%的滞纳金,每天还有0.03%的利息。如果超过一定的期限,就会被定为失信人,名下房产不能买卖,不能贷款,名下公司不能参与政府招标,不能给人做担保,严重时名下房产会被强制拍卖。
当然,这些规定,只对中产有威慑。对真正的贫民来说,社会信用体系对他们的影响不大。低保、公立教育、医疗都不会受到影响。这也体现了信用体系的克制性。它只是一个经济纠纷的解决方案,而并非道德档案。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但却不能照搬。
一般而言,物业和业主之间的纠纷,一般都定性为经济纠纷。警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进行调解,但没有相关职权对经济纠纷的内容直接干涉,最后都是走司法途径。司法途径,对业主而言,成本较高,而较大规模的物业公司都有法务,边际成本低。这种不对等,就形成了在中国的实际生活中,业主往往以不交物业费来对抗物业较差的服务,以此施压,要求物业解决问题,提高服务。由于物业追讨成本较高,也不会非常急迫地追讨,往往一直拖着。当然,有些人滥用这一点,故意拖欠物业费,企图赖掉。
当然,物业无力只是表面原因,小区早衰的深层次原因是业主缺乏小区公共治理意识。
缺乏小区公共治理意识,首先会导致“公地悲剧”,小区的公共设施就会被滥用。比如,小区草坪,大家都不爱惜,有些人在上面踢球,对草坪的消耗极大。“搭便车效应”也是一个重要原因,人们都指望别人出力、出钱,自己什么都不用干,反正,搞好了自己可以享受。不想承担成本,在小区投票收费或动用维修基金的时候,就会投票反对,很多修缮就无限期搁置,小区就会早衰。最终,小区业主就会陷入囚徒困境,都会因为小区早衰承担资产加速贬值的损失。
中国小区业主难以形成共识,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小区太大。如果缩小小区规模,公共性就更容易达成。还有一个更加麻烦的原因在于,现在很多小区,有公租房、廉租房与商品房搭配,不同经济收入水平与社会阶层的业主,要形成共识就更难。
在形成业主小区公共意识,促进治理方面,政府可以提供一些制度性的基础设施。比如,投票是小区治理的基础,但现在投票非常麻烦,还处于一个原始的状态。电子化、实名化的投票方式,比如小程序,对各地政务平台来说,都不是难事。减少投票成本,降低表决成本,对提升中国小区的公共治理,训练国民的公共意识,都是有好处的。
归根到底,小区治理中,需要大家学会达成公共性,既声张自己的权益,也要承担自己的义务;既知道积极诉求的意义,又明白遵守规则的重要性。只有这样,才能消除戾气,走出囚徒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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