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向东。
东方日出的第一缕阳光,就照在版图廓大的广州郁郁葱葱的林带上,就照在广州东部森林覆盖率达到52%、景观林带长达395公里、绿道595公里、碧道114.5公里的增城上,那些环拥着城镇村落的古树新树,那些山丘河岸的草木繁花,一齐在阳光下晃动着银亮的光泽。

这是这座首批国内历史文化名城广州的光泽。
这更是以“翡翠绿洲”的美名享誉珠三角的增城的光泽。
这是广州的城市原色,这也是增城的底色。
广州的城市发展一路东进,从老城区到新城区,从农业生态到绿意盎然的转型城区,一路高歌,一路猛进,从功能城市的建设到文化城市的创新,于是,就有了增城的旧貌新颜,有了增城的区位转换,今天的增城,接天河黄埔、邻东莞深圳、连香港澳门,是广州东进的“桥头堡”。

增江两岸景观
增城的绿意天下,不仅有第一缕阳光照拂的清爽,也是从以粮为纲到生态主导的容光焕发。
增城的绿色基调,是祖先留下的宝贵的资源财富,如同人类的生存发展,从一开始就选择了绿色作为与自然毗邻而居的原色。
绿色是自然的恩赐、造化的馈赠,放眼增城的山山水水,处处翠绿,时时蔚蓝,宜居宜业宜养宜游,绿色,也是品质城市的人文底色。
所谓的地老天荒,说的是过去曾是,还是未来将是?

增江街道白湖村湖溪路“飞榕”
那些遥远的过往,如同日出日落的光影掠过辽阔的地平线。
苍苍莽莽,树木草棵,无穷无尽的绿色像浪潮一样,从五岭奔涌向南,越过南昆山,越过白云山,所向皆披靡,无处不臣服,最终,绿浪在一片肥沃的平原,放缓了势头,在珠江的支汊流脉边逡巡,浸润漫漶开去,静静地等待城市的出现,等待着人类发展足迹的拓印。
什么是自然的规律?
地老天荒,造化也好,进化的偏爱也是,一齐选择了绿色来宣示人类生存的取向,这是无法改变的善意和馈赠。
从此,对绿色的守护,就成了与大自然一起相惜相爱、和谐富裕的信念。
无论是时间长河中的天上一日,还是变迁更迭的世间万年,无论是战火的掳掠还是沧桑的历炼,那不离不弃不被更替的容颜,就是让大地覆盖绿色,让所有的生存一齐沐浴阳光雨露,这便是自然的规律。

荔湖公园湖边枯木群
绿,是上天为城市预留的保护色。
广州这座城市,记忆的起点是公元前214年,延续到今天已经2236岁了,2236年来,山、城、田、海,城市的格局一直没有改变,依山靠海,背山面海,绿色的山、田与蓝色的海是主色调,中间点缀着万花筒一般的七彩之“城”。
山是绿色的起点,增城是山的起点,也是绿色的起点。
绿色环抱着增江,环抱着增江画廊,环抱着白水寨,环抱着小楼人家,环抱着增城的每座村镇和每一条大路小径。

石滩镇上塘村委会仙塘面前街老榕树
“六脉皆通海,青山半入城”。广州是一座山水之城,增城靠山临水,号称“一江一山两岭三湾”,既有南昆山的雄奇,又有增江的清秀。
大封门森林公园位于增城北部派潭,北回归线穿越其中,面积多达13万亩,生长着樟、松、红枫、杨梅、红花荷、桫椤、红乌桕、毛竹等无数植物,仅是受国家三级保护以上的植物就多达上百种,林木终年繁盛,四季万顷碧绿,葱茏葳甤,天长地久。
绿色是山的颜色,山是树木的王国,树木亦从此居留人间。
绿色不仅是生态,不仅是金山银山绿水青山的象征,也是增城转型发展的依托。
南方多乔木,增城的古树名木资源丰厚饶润,计有15个古树群,古树名木有2017株,共计24科36属48种,其中古乌榄773株,榕树558株,秋枫71株,木棉65株,全区古树约98.6%分布在乡村,1.4%分布在城区,在小楼,在石滩,在派潭,在正果,在仙村……在绿意深处的村村镇镇。

邓山村古榄园乌榄群
增城的绿色是诗意的。
一株硕大的榕树是乡愁的旗帜,它日夜飘扬着,召唤着远去的游子卸下所有的疲累、思念、煎熬、挣扎,只带着千年不变的难舍,和两行将要滴落泥土的眼泪,梦回故乡。
在增城的古树名木中,榕树数量是排行第二的榜眼,现存最老的榕树已经高寿612岁了,位于石滩镇田心村,高达16米,平均冠幅24米,远眺壮观伟岸,近观乡愁扑面。

石滩镇石湖村委会田心合作社旧村南五巷细叶榕
增城的绿色是浪漫的。
在增城,绿色有时是大自然的写意,在大丰门的山上大片泼墨;有时是精细的工笔,将一抹淡淡的绿色描画在嫣红的甜蜜中间,增城挂绿,得名于这笔上天恩赐的绿色。
曾经满城的挂绿被砍伐,惟有西园寺留下一株,树龄已有421年,属于二级古树。位列增城古树名木第三的探花当属荔枝树,有248株,而根植于城央挂绿广场的“西园挂绿”弥足珍贵,屈大均在《广东新语》所说:“挂绿爽脆如梨,浆液不见,去壳怀之,三日不变。”

增城挂绿广场挂绿母树
更有那被喻为半部广州史、树龄达1312年的一级古树,位于小楼镇仙藤园的盘龙古藤,枝繁叶茂,四季常青,覆盖面积近900平方米,是由青藤环绕着一棵古榕树繁衍而成,藤主茎最粗周长为2.3米,是目前东南亚科属白花鱼滕之冠。
古木起伏之态如龙起舞,气势磅礴,6月开花时节,白昼如万蝶翩翩,夜间如星星点灯,9月结果之时则如粒粒笔力遒劲的墨点,道尽心中赞叹。

小楼镇仙藤园白花鱼藤
增城的绿色也是一种精神的寄寓。
在增城,绿色表达的气象,如同精气神魂的一种耳濡目染。
在竹园村南的古码头,有一棵古红棉,挺拔矗立,笔直的几个人手拉手才能合围的树干径抵蓝天白云。红棉即木棉,又被广州人誉为英雄树,这株红棉已经350岁了,它目睹过这片土地的风风雨雨,更亲历着岭南人保家卫国的热血衷肠。
每天每月每年,它用绿荫呵护着几百年来的子孙后代,它用树叶与树叶之间的喁喁私语,呢喃着往昔那些发生在这里的如阮海天等等抗日英烈的故事。
绿色是增城的主色,在绿色之上,是多彩的增城和增城的多彩,洁白的是丝苗大米,黑色的是西山乌榄,紫色的是白水番薯,红色的是增城挂绿,所有的色彩,又何尝不是来自绿色的繁衍孕生和天地的祈福恩赐。

莲塘春色乌榄园古乌榄树
这些绿色的古董瑰宝,几百年来,静静地伫立在这里,见证着历史,见证着人文变迁,不仅保存了弥足珍贵的物种资源,也是广州的增城的历史文化悠久的象征,也是人与自然千古传承、相伴相随的亘古承诺。

何仙姑家庙屋顶桃树
增城还有一种绿色,是文化传承的滋养,那就是思想之树的浓荫。
增城是湛若水大师的故乡,他青年时师从江门白沙,使得增城成为岭南国学重镇,后与王阳明相与论学,名动京师,形成了王、湛两大“心学”学派。
嘉靖十九年(1540),七十五岁的湛若水结束了长达三十六年的官宦生涯,回到了故乡增城,“平生笃志而力勤,无处不授徒,无日不讲学,从游者迨遍天下”。
大师的精神遗产除了《甘泉先生文集》《圣学格物通》《四书训测》等著作外,便是他桃李天下的教育实践。相传他共建书院40间,门下弟子近4000人。屈大均在《广东新语》中归纳了甘泉先生毕生所建书院三十三所,在故乡增城的有明诚书院、莲花书院、读岗书院和甘泉书院。
2016年,考古工作者在增城区南香山的半山腰发掘出湛若水在家乡所建的莲花书院遗址。除了家乡,大师在五羊城内还建有天关、小禺、白云、上塘、蒲涧等书院。
天关书院是湛若水在嘉靖二十三年(1544)七十九岁高龄兴建的,在大师的寓所湛家园,即越秀区湛家大街附近,今天的小北路北园酒家后门,比邻东濠涌的地方,后人还建起了甘泉亭纪念大师,一如绿色荫庇,精神养育,生生不息。
万物有灵,日出东方,一路向东,增城用绿树的簇拥讲述着那片土地古老的故事,用枝叶的招展迎来送往着先来后到的新老广州人。
增城,此刻,正在用绿意盈盈的怀抱,迎候你我,去共建更加美好的家园。
来源:南方都市报 作者:梁凤莲,广州市社科院岭南文化研究中心主任,研究员、一级作家、博士,国务院特殊津贴专家。
编辑:纪玉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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