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初,似火的骄阳一如乡村的热闹,伦教霞石村墟日文化传承计划系列活动之一的墟日logo设计大赛投票活动已近尾声,但微信推文中那一幅幅设计稿,依然鲜艳着这个夏日的记忆。
几公里外的三洲社区,此刻正如火如荼地开展千里驹文创形象作品征集、千里驹粤剧文化导赏小组和千里驹粤剧文化社团招募活动,这个暑假,或将有一大批青少年借助这些活动,成为三洲乡村文化的代言人,用自己的方式讲述有关粤剧、有关粤剧名伶千里驹的故事。
自2020年顺德区社会治理“众创共善”计划同行善·慈善服务板块开始对乡村文化项目进行专项扶持以来,累计至今年,顺德慈善会·和的爱心基金总扶持金额预计达到608万元。在这笔资金的支持下,每年均有十余个乡村文化项目在顺德的乡村文化振兴方面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当然,对乡村文化项目进行扶持的慈善公益资金并不限于众创共善计划,广东省德胜社区慈善基金会以及不少镇街、村居的创投项目均有相应的扶持内容。在顺德宏大的乡村文化振兴叙事中,这些慈善公益资金的投入并不算多,但其在唤醒乡愁、社区营造、激发乡村文化内生活力等方面发挥出来的作用,确实成为顺德乡村文化振兴的一道亮丽风景线。

顺德人气旺盛的乡村文化节。/珠江商报记者林安迪摄
重拾失落的文化符号
增强乡村文化活力唤醒乡愁
在城市化浪潮快速推进之前,顺德大部分村居都有着自己的鲜明文化印记或特色符号,比如北滘黄龙村的黑皮冬瓜。该村于20世纪80年代开始种植黑皮冬瓜,因其个头大、产量高等优点而远销香港澳门等地。
可惜,随着城市化的推进,黑皮冬瓜的经济地位渐渐被工业取代,种植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但每每跟村里一些长者谈起黑皮冬瓜,他们眼里会闪出光芒。”一心社工梁秀娟说,在黄龙村党委的引领下,他们申请了众创共善专项资金的支持,以“党建引领、文化自信”为核心,推进社区营造工作,开展睦邻冬瓜文化节项目。
连续四届冬瓜文化节下来,黑皮冬瓜不仅重新成为黄龙村的文化IP,而且成为村民极具认同感的文化符号,每年的冬瓜文化节村民们更是热情高涨,“他们认为这是黄龙特有的节日,每每说起总会充满自豪感。”梁秀娟说。

在黄龙第四届睦邻冬瓜文化节上,市民正在体验将黄龙黑皮冬瓜切片。/珠江商报记者林安迪摄
无独有偶,不远处的桃村,河涌边生长有一种野草——栾樨,每年农历四月会成为村民餐桌上的美味。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懂得栾樨制作手艺的人越来越少。为了唤醒村民对栾樨的记忆,2018年,桃村在北滘镇的大力支持下,申请众创共善计划的支持,筹办了第一届桃村栾樨文化节。
几年的努力下来,栾樨制作这一曾经濒临消失的制作技艺,正在重新焕发生机,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开始重视并重拾栾樨制作技艺。2020年,桃村栾樨粉制作技艺入选顺德区第八批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

在第三届桃村栾樨文化节上,小朋友正在栾樨文化穿越长廊体验研磨栾樨。/珠江商报记者林安迪摄
随着城市化的快速推进和顺德工业的快速发展,旧有生活方式的逐渐改变,加上新时代文化的冲击,顺德不少类似黑皮冬瓜、栾樨这样富有特色的文化符号逐渐褪去原有鲜亮的颜色,与村民生活渐行渐远,又或者类似龙狮、粤剧、八音锣鼓等备受瞩目的文化却因后继乏人而陷入传承困境,这些困境无不让日渐沉寂的乡村更显落寞。
乡村振兴语境下,乡愁一词继续风行,印证着人们对乡村人气、乡音和文化的热切期待。
类似“众创共善·同行善计划”这样的慈善公益资金的投入,让诸如林头水乡文化节、黄龙冬瓜文化节、三洲千里驹粤剧文化节、左滩酱鱼文化节等乡村文化节庆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回应着人们对于乡愁的期待。“这些文化项目不仅丰富了群众的文化生活,满足了广大市民群众的精神文化需求,还增强了乡村文化新活力。”顺德区慈善会秘书长舒志勇说,它们令年轻人记住了乡愁,也为新顺德人创建了精神文化家园,带来了新的乡愁。

在第三届桃村栾樨文化节上,村民、游客正穿行在栾樨文化穿越长廊中。/珠江商报记者林安迪摄
构建情感共同体
激发群众参与当地社区事务的动力
随着顺德区基层社会治理的发展和社区营造的纵深推进,社工的服务深入各个村居,并积累起良好的群众基础。纵观顺德区内接受慈善公益资金扶持的乡村文化项目,大多由社工机构类社会组织申报或承接,良好的群众基础让这些项目得以极大地调动群众的参与积极性。
伦教霞石村的墟日文化传承计划在众创共善计划的扶持下,已经实施两年,该项目的主线之一是从村民的困扰点入手,召集村民、霞石市场管理方等利益相关方进行讨论。
“村民会从自己的生活经验入手,提出各种问题,然后寻求解决的办法。”驻霞石的星光社工郭姑娘介绍,其中一次的会议是针对墟日环境美化的,各方讨论了基础设施、便民设施、标志指引等的设置问题,达成共识后,由感兴趣的村民认领任务,在村中通过物资众筹等方式,一起对墟日公共空间进行改善。在这个过程中,霞石墟的空间划分、墟日公约等逐步得到优化和完善。

村民在社工的带领下,在霞石中心球场旁绘制霞石墟日文化长廊。/星光社工供图
乐从平步社区“箩斗背后的你”——平步箩斗手艺传承项目成立了“箩斗梦工场”,保证传承主体对箩斗手艺的充分参与权利,同时邀请社区居民参与到箩斗文化的保育工作中去。
去年8月底,平步社区箩斗展示馆揭幕,这个展示馆就倾注了不少社区居民的心血。针对“活化箩斗厂旧址”这一主题,负责该项目的睿航社工组织“箩斗梦工场”成员及其他社区居民开展了4次焦点讨论。
讨论中,大家对展示馆的选址、展示品的摆放方式、历史故事的描述、旧照片展示区、箩斗体验区、箩斗新产品展示区等的设置发表了意见并积极提供箩斗旧物作为展示品。展示馆的概念在大家的商讨中逐渐成形,大家又亲力亲为将概念变成现实,展示馆墙上挂着的直径1.5米的“大箩斗”,就是箩斗篾匠人陈铭新、陈铭昌、李有维、陈洪基制作的。

小朋友在体验箩斗制作文化。/珠江商报记者何冠洪摄
近年的黄龙冬瓜文化节甚至有300余名村民及志愿者积极参与到前期的筹备环节之中。节庆现场的摊位布置、物料搬运等都能见到村民的身影,为了调动节日的气氛,村里学校、幼儿园的师生早早就排练好了节目,在现场表演,“小演员”们走下舞台后还主动为游客当起向导。
舒志勇分析,这些文化项目通过各类在地性活动贴近群众的生活,并形成长久的话题,持续吸引群众参与,通过对村居文化的梳理和挖掘,让群众认识和了解更多本土文化,增加了对村居的认同感、归属感,形成了文化共识并愿意共同参与到文化保育传承和村居建设中去。
一心社工梁秀娟的观点印证了这个说法,“当黑皮冬瓜作为文化载体获得认同的时候,就在村里构建起了一个情感共同体,能够激发村民参与本村事务的动力。”她认为像黄龙冬瓜文化节这样的项目并非像专家一样对文化进行深挖,而是拓宽文化的广度,提升村民参与度,从而为乡村基层治理创新做出有益探索。

每年的黄龙冬瓜文化节均能吸引不少村民参与其中。/珠江商报记者林安迪摄
以文化赋能经济
文化优势转变为经济价值
如果不是左滩酱鱼文化美食节的举办,左滩酱鱼制作传统手艺以及其中蕴含的渔家文化或像其他许多受到城市化冲击的文化符号般,逐渐被遗忘。
2018年,为了唤起人们对酱鱼文化的记忆,引发人们对本土文化的关注,左滩村在众创共善项目的支持下,举办了首届酱鱼文化节活动。“借助本土文化历史底蕴,我们秉承着‘以文化赋能经济’的思想,大力发掘有地方特色的文旅经济,希望为村民增加收入。”左滩村党委书记邓奋雄说。
事实上,左滩酱鱼并没有辜负这个期望,其经济价值在文化节的带动下很快就表现出十足的潜力,不少外地游客慕名而来购买,让酱鱼的销量得到了大幅提升,“入冬啦,过来左滩买酱鱼”已成为左滩新的文旅发展路径。如今,左滩村家家户户几乎都晒鱼干,越来越多的年轻人返乡利用网络科技和网店渠道,为左滩酱鱼谋划新出路。

左滩酱鱼文化美食节吸引了不少游客前来选购酱鱼。/珠江商报记者陈炳辉摄
如果你参加过北滘桃村的栾樨文化节,应该对琳琅满目的栾樨美食印象深刻。栾樨文化节举办至第二届,当地村民对于栾樨美食制作的创意就彻底被激发出来,栾樨蛋糕、栾樨蛋挞、栾樨泡芙等美食不断涌现出来。桃村人梁润康是一名深耕粤菜界的老师傅,在文化节的启发下,他与一众粤菜师傅研发出栾樨豆腐、栾樨蔬菜饼、栾樨鸡蛋饼等别具一格的美食,成为“寻味桃村”的特色。看到这样的变化,驻村社工帮助桃村成立了“栾樨联盟”,致力于将复苏栾樨这一传统美食的商家们汇聚起来,将栾樨与寻味、文旅品牌结合起来,积极探索以栾樨为核心的新乡村经济。
黄龙黑皮冬瓜大火之后,黄龙村组建起黑皮冬瓜农民专业合作社,共建冬瓜田种植冬瓜,对接市场,对种植的冬瓜进行统购统销。“现在村民不仅卖瓜,还开发出黑皮冬瓜水、黑皮冬瓜干、黑皮冬瓜龟苓膏等产品。”梁秀娟说。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近年在顺德堪称热门的各类村居文化节为村居带来的不仅仅是人气的回归。舒志勇分析,项目通过对本土文化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重点以“造节”的形式将文化优势转变为经济价值,推动乡村经济发展。同时增强了政社联动,通过探索市场化力量参与和可持续发展模式,激活更多资源投入,实现多方力量合力共建。

桃村成立“栾樨联盟”,积极探索以栾樨为核心的新乡村经济。/珠江商报记者林安迪摄
联动社会更多元的资源投入
打造一批具有乡村文化特色的示范项目
顺德慈善文化底蕴深厚,而且注重文化发展,这让慈善力量与乡村文化的相遇有其必然性和合理性。根据国家“十四五”规划等文件对慈善事业的要求,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慈善法》有关规定,新时代下的“慈善”已不仅限于传统的救助社会特困人群活动,还扩展到教育、科学、文化、卫生、体育、防治污染、保护和改善生态环境等领域。
为此,近年来顺德众多公益慈善资金纷纷介入乡村文化领域,广东省德胜社区慈善基金会从2017年就开始资助文化保育项目,后来将这一板块纳入“和美社区计划”社区营造板块,龙江沙富的农耕文化、陈村三字经文化、碧江村史馆等乡村文化项目均有它的资助。
顺德区慈善会在这方面则自2020年起通过“众创共善·同行善计划”和顺德慈善会·和的爱心基金出资,对乡村文化项目进行扶持,并在2021年将“‘非遗’文化”“乡村文化”两个方向并入“文化振兴”板块中去,其中黄龙冬瓜文化节、桃村栾樨文化节、霞石墟日文化传承等项目均具代表性。

伦教三洲社区“粤韵千里,文脉三洲”传承粤剧文化计划设计出来的粤剧文创产品。/北斗星社工提供图
事实上,广东省和的慈善基金会自2014年起就开始资助文化保育项目,“乡村文化项目的设立源于捐赠人对顺德文化的认同、归属以及和的慈善基金会和区慈善会的发展定位,希望借助由社区营造凝聚而成的群众基础,合力打造群众喜闻乐见、参与兴旺的乡村节日庆典活动,同时引入商业思维促进经济发展,推动村居资产增值、改善居住环境,提升乡村文化认同度,深化社区营造,建设人人有责、人人尽责、人人享有的社会治理共同体。”舒志勇说。
数据显示,2020年至2022年6月,“众创共善·同行善计划”共扶持32个乡村文化项目,预计扶持金额608万元,已覆盖全区10个镇街19个村居,服务近15万人次,截至2020年12月撬动资金、物资、场地、人力、宣传、代金券等资源达48.68万元。

千里驹粤剧文化巡游成为三洲社区一次文化盛会。/北斗星社工提供图
这些项目的实施,让村居从文化传承、政社共建、社区营造、本土认同等方面发生正向变化。舒志勇分析,这些变化其实不仅限于传承了文化、唤醒了乡愁、推动了经济,还在“硬件建设”和“软件服务”方面使村居形态焕然一新。在硬件建设方面,项目联动了其他资源或自身资源投入到村居的基础设施建设中去,整体提升了居住环境,持续深化美丽文明村居建设;在软件服务方面,随着五社联动机制的日趋成熟,在顺德区民政和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的指导下,社会组织的进驻以及社会慈善资源的投入进一步深化了服务内涵,为群众带来专业服务的同时,让本土文化以多样化、更符合时代主题的形式展现给群众,持续吸引群众参与建设,以此传承文脉、凝聚民心。
舒志勇介绍,未来他们将以“文化聚焦及沉淀梳理、群众参与建设、可持续模式探索”为核心,联动社会更多元的资源投入,逐步扶持优秀典型项目,打造一批具有顺德乡村文化特色的示范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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