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顺德区博物馆藏谈月色、蔡守合作于民国二十九年(1940)的《腊梅图轴》:两株梅花依傍上扬,交织而生,急相吐艳。笔势挺秀,一气呵成,墨色层次分明,墨彩清雅自然。朱文方印“蔡石谈梅”、朱文方印“蔡夫人谈月色”。画款:“人英晏衡贤俪清娱 庚辰中秋节月下醉后与室人谈月色同画于茶四妙亭”。整体画面布局疏朗,格调高古,一派清妍宁静、昂扬洒脱之气,印证了“一家能为暗香疏影传神”。
谈月色(1891—1976),字古溶,又字溶溶,晚号珠江老人。顺德北滘人。善画工书,治印刻砚,钻研金石书画数十年,苏曼殊诗赞:“画人印人一身兼,挥毫挥铁俱清严。”
蔡守(1879—1941),字哲夫,号寒琼,晚号寒翁。顺德龙江人。诗书画三绝,博学多才,精通金石、古籍、考据、篆刻,对艺术、学问颇有造诣,极具才名。
蔡守像
谈月色像

在晚清民国这个有道不尽奇人奇事的时代,岭南才女甚多,谈月色便是出自顺德水乡中的一位。她的一生充满传奇色彩,弱龄寄养于广州檀度庵,出家为尼,后还俗嫁与蔡守,与文人名士交谊深厚。寓居南京三十余年,从事文艺创作,笔耕不止,为书画、金石、考古、拓印等献出了毕生精力。
谈月色诗书画印皆善,学艺愈精,推崇者众,声誉鹊起,求索作品者络绎不绝,蔡守作诗《月色厨下煎鱼,有人督书联,写罢鱼已枯,不能食矣,口占一首》记其盛。
胸有成梅 暗香传神
谈月色自幼在师父耀均的指导下学习书画,擅长花卉、人物。婚后得丈夫蔡守指导,又师承广泛,从学于黄宾虹、王福庵、程大璋、陈达夫、李铁夫等。尤善画梅,上承宋元遗风,下继明清笔意,有吴昌硕、扬州画派的技法意趣,得黄宾虹“三笔七墨”法的真传。喜师法自然,常在花开季节徜徉于山间梅林,赏梅写生;或与瓶梅相对,凝神静处,可谓“一树梅花一腹稿,与卿收拾写生材”。
所作梅花,为文人名士所推崇,争相题跋作咏,部分作品可谓是民国时期的名人墨迹集锦。时人将她与杨无咎、林逋相提并论,誉为“梅王”,她却自谦“写枝初学宾虹师,换得公卿几首诗”。

台北问学社藏谈月色《梅花》

《艺彀》创刊号上,蔡元培、邹鲁等人书写“谈月色画梅约”润格
刚则铁画 媚若银钩
谈月色书法初学楷书柳体,后改习瘦金体,用笔刚健,柔美遒劲。瘦金体是宋徽宗赵佶首创,以侧锋为主、中侧锋结合,内收外放,富有弹性和力度感。长竖、长横、长撇用侧锋裹毫写就,瘦细刚硬;短竖、短横用中锋写成,粗壮圆润,二者相互衬托,达到用笔匀整;钩、捺夸张,与细笔形成强烈对比。起笔、收笔、转折处棱角分明,笔画之间弧形穿插,整体达到“方圆肥瘦适中”。
曾有人批判瘦金书为“亡国之书”,谈月色认为尽管宋徽宗是亡国之君,但在文艺方面的才能和为书画艺术发展作出的贡献不可抹杀。

楷书十三言联

瘦金体五言联
腕底飒沓 刻石削泥
谈月色对周秦古玺、汉印、明清流派古印有深入研究,尤其对晚清吴让之、赵之谦诸家的作品兼收并蓄,皖派浙刀,方圆并用,以古玺、汉印、隶书、佛像图像印、圆朱文见长,印艺有黄士陵、王福庵风范,被誉为“巾帼一帜”。她治印崇尚气韵,以线条强弱、朱白分布塑造疏密有致、虚实相应的效果,配字协调、构思巧妙,具有古拙自然、工稳细致、秀丽典雅的风格特征。
又另辟新径,以多种文字入印,如《吴天发神谶碑》字、草书、西夏文等,“求新求变”的意识下不忘根本,注重“印从书出”,始终将书法和篆刻紧密联系,自成一家风骨。
更首创瘦金体入印,开风气之先。她精通其书势,深谙其意蕴,以刀代笔,用笔粗细鲜明,注重刀笔结合的笔意美,将其“瘦硬神通”的特点表现得淋漓尽致。
蔡守在印学界颇有声誉,有人误以为她的印作是丈夫所代,蔡守为此作诗回应:“衰翁六世眼昏昏,治印先愁臂不仁。老去千秋有钿阁,床头误翻捉刀人。”韩约素,字钿阁,是明末著名篆刻家梁袠之妾,篆刻负有盛名,因其篆刻难得,时人认为比梁袠的作品更为珍贵。
草书入印“格尊章草”

《吴天发神谶碑》入印“狷叟”
瘦金体入印“毛泽东印”

南京市博物馆藏两面印。一面方形楷书“月色画佛”,一面圆形篆书“蔡石”
得君赏识 报以才情
蔡守、谈月色夫妇志同道合,砥砺共勉,被拟为赵明诚、李清照夫妇。写字作画,诗歌唱和,同为南社成员;研究金石,拓碑访古,组建广州第一个考古组织“黄花考古社”,开创了岭南田野考古学的先河;组织“艺彀社”,创办了以金石文物、中外绘画为主题的《艺彀》杂志。
蔡守逝后,谈月色辑其遗作,刊为《寒琼遗稿》,其中部分内容是夫妇唱和之作,如“罗浮同梦双棲稳(寒),合画连吟白首期(月)”,“十年偷学缶庐师(月),跁跒画题跁跒诗。疏影暗香宜月色(寒),江南岭表两梅痴(月)”,反映了他们的美好回忆和艺术追求。

常双印“谈月色蔡哲夫”,寓意夫妻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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