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光绪、宣统年间,广州开始了最早的电影放映活动
写在前面
四月初去省文联汇报工作,闲聊中王晓书记提议说,有空时可以多研究一下写本《广东电影史》,当时心下就是一惊。
盛世修史,鉴古知今,本是应有之意,更何况广东电影百多年来的确波澜壮阔,有诸多值得大书特书的地方。惟这种事情,此前怎么也不认为我能完成。盖因性子平素有些跳脱,虽在电影记者圈浸淫多年,知道部分业内典故由来,但为一地一行业修史,个人能力似有不逮;为诸多影史上的前辈盖棺定论形成评价,我又何德何能?着实惶恐。
然而这种水磨的学术功课,总还是要人去做的。所以粗粗地先收集些资料看看。但即便仅仅去追溯广东电影的源头,看了几篇残缺的资料,便已有种欲罢不能的感觉。有心坚持下去,却怕自己散漫惯了,所以在此先立个flag:每周写上一到两篇文字,将一周查阅的史料和感想尽录于此。因其并非正式的《广东电影史》,故以散记命名。
按照世界电影史公认的说法,电影诞生于1895年12月28日。法国的卢米埃尔兄弟在巴黎的卡普辛路14号咖啡馆里放映了一批纪实短片,包括《火车进站》《水浇园丁》《婴儿的午餐》《工厂大门》。
之所以用这样一件事情来标记电影诞生的日子,而不是以爱迪生发明电影视镜(1894年)作为电影元始,可能是因为卢米埃尔兄弟的放映涵盖了电影的完整流程:创作-拍摄-公映。而爱迪生的电影视镜(中国人称之为西洋镜),仅仅是一种放映设备。
若以这样的标准,广东电影应该从1925年,香港电影先驱黎北海、黎民伟在广州西关多宝坊“探花第”拍摄的电影《胭脂》公映开始算起。但从中国目前的各类地方电影史来看,各地方与电影的关系,不少都是从当地设立第一家电影院,或者第一次开始放映电影算起。若以此为判断标准,广东电影的起点将提前十多年。
根据《广州市志》引民国二十五年(1936年)出版的《广州年鉴·卷八·文化》记载:“广州之有电影戏,亦在清末光宣间。其最先开业者,为大新街石室教堂内之丕崇书院。以其课余兼营此业,惟并无画院之名。其正式名画院者 ,以惠爱八约城隍庙内之镜花台为首;西关十八甫之民智画院 、广府署前之通灵台、十六甫璇源桥脚之民乐院次之。”
“丕崇书院”,即为后来赫赫有名的“圣心书院”的前身。这一书院当初是1863年时,法国人在第二次鸦片战争后,向清政府索要了一座旧衙门(今南越王宫博物馆附近),本拟做领事馆,后建成了丕崇书院,再后来变为圣心书院。圣心书院曾培养出了中国第一位翻译《资本论》的经济学家陈启修、与蔡元培齐名的教育家马君武等名人。解放后,圣心书院与明德书院合并,演变为如今的广州三中。
丕崇书院在教育方面的成就不多,但作为教会管理的书院,音乐与艺术教育必不可少。
所以,书院培养出的学生,大多在艺术层面有一定审美能力。法国人发明的电影,作为一种新鲜事物,在法国人创办的书院里放映,本就顺理成章。而随着早期电影艺术的发展,1900-1910年间,默片时代的电影与戏剧、摄影、音乐的结合趋势已经开始出现。而青年人天生的对于新鲜事物的向往和探索心态,很容易让这些本就有一定基础的学生们喜欢上电影这一艺术种类。
若将“光绪、宣统年间”的描述继续收窄,可知电影传入广州的时间应不早于1896年,亦不会迟于1903年。由1993年广州市电影公司出版的《广州电影志》可知,“1903年左右,有一华侨带着放映机和几部风景片,在长寿大街(现长寿路)高升茶楼放映,继而又有一些零星的放映活动。”
在1905年《定军山》拍摄之前,中国并没有自己的电影。所以基本可以认定,不管丕崇书院的放映还是高升茶楼的放映,广东最早的观众们,接触的都是“欧美大片”。
如果按照正常的历史来类比,1895-1908年,应该算得上广东电影史的“上古时期”。除广州外,省内其他地方也几乎没有见到有放映及相关场所的记录。这一阶段,广东电影没有作品,没有专业的放映场地,没有相关人才。但这一“洪荒阶段”却是广东电影最初的积累。通过这段时间的放映,广东的观众市场逐渐形成。从目前的史料来看,这一圈层似应具备以下特征:相对年轻。有一定知识储备。有一定艺术素养底蕴。排外情绪较轻。
此外,这一阶段的放映积累,对于1908年之后广州专业影院雨后春笋般地兴起,有着相应的奠基之功。广东如今连续近20年位居全国第一大票仓,似乎当下观众群落的爱好及特性,从彼时亦可找到部分源头。
【撰文】方枪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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